朱棣朝马天拱手:「舅舅放心,锦衣卫遍布应天,往后查案若需人手,或是想揪出哪个藏在暗处的耗子,外甥随叫随到。」
「还是陛下高明。」马天扶额。
「你这小子,少贫嘴!」朱元璋笑骂一声,「真查出事来,黑锅也不能让你一人背不是?」
朱棣立刻接话:「正是!舅舅但请放心,若有不长眼的敢在背后嚼舌根,说什麽外戚干政」,外甥的锦衣卫正好拿他们练练手,堵堵那些酸儒的嘴。」
马天却翻了个白眼,索性抱臂看着这对父子:「得了吧你们爷俩,一个唱红脸装宽厚,一个唱黑脸耍狠辣,合着我就是那夹在中间的倒霉蛋」?说好听了是一文一武,说难听了不就是让我当靶子,引那些士大夫跳出来,你们好趁机收网?」
「哈哈哈!」朱元璋大笑起来,「知我者,小舅子也!」
气氛陡然轻松下来。
三人又互相调侃了几句,似乎不是在商议关乎朝堂生死的大案,而是在聊家长里短。
「行了行了,都别贫了。」朱元璋挥了挥手,「各办各的差事去!咱还得回殿里批那堆破奏摺,都是些哭天抢地保吕昶的,看着就心烦。」
他大步走了,马天与朱棣并肩立在栏杆旁。
「舅舅。」朱棣笑问,「你打算从何处开始?」
马天却没立刻回答,反而摩挲着下巴,望着奉天殿紧闭的大门,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那笑容里藏着几分顽童般的恶作剧,又带着一丝成竹在胸的笃定。
他顿了顿,才慢悠悠地转头看向朱棣:「我啊?我打算先去我姐姐那告状去!」
「告状?」朱棣一愣,「告什麽状?告父皇把你推上火炉?」
「不然呢?」马天挑眉。
朱棣傻眼了,张了张嘴。
你这不是要把父皇架在火炉上烤麽?
坤宁宫。
马皇后斜倚在木榻上,正在看《女诫》。
忽听得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朱棣压低声音的劝阻:「舅舅,你想清楚了啊」」
。
两人进了大殿,朱棣还未来得及行礼,马天跌跌撞撞扑到榻前。
「姐姐!」他攥住马皇后的袖口,双目泛红,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姐夫他好狠的心呐!」
马皇后手中书卷应声落地,慌忙扶起弟弟:「这是怎麽了?慢慢说。」
她素来知道马天沉稳,此刻见他发髻微散丶神情惶急,心中顿时一紧。
「朝堂上众臣弹劾我外戚干政,姐夫不仅不替我说话,」马天哽咽着,「还把吕昶的
案子硬塞给我!那开济丶詹徽指着我鼻子骂,说我是靠裙带关系的蛀虫————」
他里啪啦开始数落朱元璋。
一旁的朱棣看得目瞪口呆。
舅舅抽噎时肩膀一抖一抖,若不是今早亲眼见他在御道上舌战群臣,此刻真要以为他受了天大的委屈。
「舅舅好会演。」他心中暗骂,「怕是父皇看了都得甘拜下风。」
马皇后越听脸色越沉,凤目圆睁。
「朱重八!」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敢欺负我弟弟!来人,去把皇帝叫来,就说我快死了!」
没多久,殿外突然响起朱元璋急促的脚步声。
「妹子!妹子!你咋了?」他几乎是冲进来的。
刚跨进门槛,他便被眼前的景象定在原地。
马皇后端坐在木榻上,手里攥着把鸡毛掸子,脸色比外面的寒霜还要冷。
而马天与朱棣并排站在台阶下,前者正低头用袖子抹着「眼泪」,后者则是抬头看天,嘴角抽搐。
朱元璋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扫了个遍,顿感不妙:「完了,有杀气。」
「朱重八!」马皇后拿着鸡毛掸子冲了上去,「你长能耐了!敢欺负我弟弟?」
朱元璋惊得往后一跳,绕着殿中立柱狼狈躲闪,嘴里不停嚷嚷:「妹子,你听咱解释!这事儿跟咱没关系。」
「没关系?」马皇后追得步步紧逼,「马天刚入朝堂几天?你就让他接吕昶的烂摊子?把他推向风口浪尖?」
她越说越气,掸子「啪」地挥舞:「我就这麽一个弟弟,你拿他当枪使?」
朱元璋被追得满头大汗,索性躲到一群瑟瑟发抖的宫女身后,指着马天大喊:「小舅子!你倒是劝劝你姐啊!」
马天慢悠悠转过身,脸上的「泪痕」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为难」:「姐夫,臣还得去刑部提审吕昶,这案子耽误不得。」
说罢,他一把拽住旁边忍笑忍得肩膀在抖的朱棣,往外跑。
两人冲出坤宁宫,马天便忍不住扶着墙大笑起来,朱棣也跟着大笑出声,想起刚才朱元璋躲在宫女堆里的狼狈模样,只觉得这位父皇平日里的龙威荡然无存。
「舅舅这招祸水东引」。」朱棣喘着气,「当真是妙啊!」
两人正说着,殿内传来朱元璋气急败坏的吼声:「好你个马天!竟敢算计到咱头上——
——哎哟,妹子轻点儿————」
马天与朱棣对视一眼,再次忍不住大笑起来。
「快走,快走。」朱棣挥手,「再不走,父皇出来,我肯定得受池鱼之灾。」
「你倒是了解你父皇。」马天向宫外跑去。
很快,两人出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