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一——”
“喂,你把酒塞我怀里是什么意思?这我怎么跑?!”
时间是荒诞概念,今夜他们全都回到十七岁,在夜色茫茫太平山顶飞快奔跑,要将世界全部甩在身后。
“如果李杨在,他一定跑得是我们中最快。”
荀与撑膝喘气,忽然听见身旁好友望着远处开口。
“我想如果他许愿,一定会希望我们好好生活。”
转过头,姜晓望定他:“你说呢?”
荀与却道:“你没有带开瓶器来。”
“我去找石块砸开好了。”
荀与说着就往下走,姜晓却在身后叫住他:“荀与。”
他没停下。
即便山下整个香港绚烂阑珊,但山顶太暗,他低头很努力,也找不到一块合适大小石头。
“荀与,虽然我很不满意杨柯,也不觉得他值得你喜欢。”
姜晓还在说:“但是我想他同我们一样,也希望你开心。”
荀与仍在走。不是那几片阿咖酚散、也不是蘸蟹红醋太浓,但鼻头就是止不住,止不住泛酸。
轻声里,他自言自语般回答:“你什么都不知道。”
却说给谁听?
月蕴在云间,风从青州海上吹来,拨乱了刘海。他不能抬手擦去眼泪,姿态会太狼狈。
黑夜里,忽然有人从身后将他抱住。熨帖体温熟悉万分,像延续一场从十五岁高烧时,就不曾醒来的梦。
“荀与,别哭。”
过去陈峯久在他耳边说过的同样话语,却在此刻成为安全语词。
“…杨柯?”
“是我。”
“杨柯?”
“别哭。我吓到你了吗?”
杨柯轻拍着他的后背,低声道歉:“我错了,只是你一直没有回信,电话也打不通。我不知道发生什么——”
“是我给他位置。”
姜晓走近,清咳一声:“还让他带了开瓶器来。我以为你会觉得惊喜。”
荀与没说话。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