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房间,那男孩这次只留开一半门缝,目光低垂。
“小少爷……”
“阿姨,现在已经没人用这些称呼了。”
围裙上的手指擦了又擦。“是,是。我老糊涂了。您早些休息。”
临走,身后荀与却叫住她:“阿姨,你昨天说,你在这里已经很久了,是不是?”
久到从姆妈,变作月嫂。只有小姐,还记得她叫阿银。
他的声音多轻:“那你一定什么都知道吧。”
“您早点休息。”
“阿姨。”
落荒而逃。
夜好长好长。
像又回到那间侨园,那间福利院尽头房间。从打开门后,黑影随月色爬下,又爬到他身上。一道、不,两道,与他成了双双。院长带来了文件,也带来了文件上“父亲”。那时眼上布条,成为无月永夜,成为填不尽的空,风起风息,只于洞中,曾留下风声呜咽,啁啼如鬼泣。
是否一个迷梦?
怎么遮在他眼睛上的手,或善或恶,都说喜欢,都是一样温热。
喜欢?
“情人变恋爱,我怕你会伤心。”
房间书柜角落,薄薄一方刀片,锈钝了,割不深。世上颜色,红最艳了。文身恢复后,颜料会比刚刺入时淡去一些,荀与像又变回过去十六岁少年,固执地、专注地,一道道划着,直到侧颈的蝴蝶似再鲜活过来。
从前割在耳背,用留长的发尾盖去。因着身上哪里都藏不住,哪里都会被看见,即便夏日着长衫,入夜时落了锁的房门,也会再次打开。
十七岁杨柯在珠海拱北口岸找到他时,他正蹲在那孑然一身的乞丐面前,将耳背伤口展示给对方。
谁都唯恐避之不及,寂寥立于人潮拥挤,只他对那人道:“我和你其实一样的,你别怕。”
第二日晨间,谁也看不出他身上变化,红,藏在蝶翼中。
倒是月嫂,收拾碟碗时,多看他一眼。
他问陈与杏:“衣服什么时候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