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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我终于收到前些日子寄出去的译文稿酬,两张五元整的汇票。
我搬回了民德路那座洋楼。原来的起居室是不可以再住,那间月租只要三元,因为连窗户也只有猫脸那样小。我住进了三楼尽头的屋子,隔壁就是厢房,时常有一些阔太过来打牌,晚上总是很吵闹,睡不着时,我便到大街上去阔步,人静星喧,只偶尔能听到远处一二声少女卖唱的歌谣,我没有钱付,隔着几条街道,很不知羞地一起听了去。
某次天将明时,我在楼梯拐角忽而撞见一张极陌生的面容,眼角很睥睨地斜着,皮色却非常细白。似是一种永远不见天日的冷。
我忙道歉,那男人只是看我几眼,没有说话,转身走了。我在三楼的过道上往下瞧,见他进了楼下那间起居室。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后来知道了他名字叫做蒲生,至于姓什么,我一直也没有弄明白。
我起先以为他就是老先生的大儿子,却发现时常四五点时,从那间屋子里出来的人变了又变。蒲生每周中旬一二天才会来。我没有工夫再注意更多,因着还有很多英文要翻,来月的房金依旧没有着落。
收到邮差的挂号信那天,我去邮局取了钱,中途上了一趟澡堂,却在出了门口来时,又见到蒲生。与他同形还有一位极高大的男人,神色很轻浮地,指尖揩在他手背。一滴汗停在那里。
晚上我待在房间,黑暗中盯着蜡烛光,在日出时又走到走廊上。那男人不知怎么突然地也抬起头来,对我深深地看了一眼,开了锁,回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