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浓密睫毛下,瞳孔从眼尾,慢慢地、慢慢地挑起来。
“要不要,躲来我家?”
他伸出手。
良久,沉默里,那男孩绽开一个微笑。
好啊。他说。
第4章 罗生
一夜里,荀与眼前闪过许多幻觉。
时而是夺门入户的匪徒,女人肠肚,原来和身后菜板上洗净肥肠是一样弯绕,时而又变成福利院早晨一勺甜腻米浆,蠕虫般,趴在微波炉刚刚回温,冷冻面包片上。小小男孩, 两手放在膝上,盯着那小爬虫很用力地看,似乎视线能使它爬得再快一些,好躲过身后汩汩追来的米浆——
“荀与,吃饭啦。”
再快也没有用了。雪白虫卵同雪白米浆一起,被他大口大口吞进,他要活。
然而从此最不嗜甜。
躺在床上,荀与四肢怠惰地伸展,有人将烟点燃,夹在指间,送到他嘴边。因此,他只需要向后呼吸,便可以将那烟气大口、大口吞进。童年的异食癖与如今的堕落,不过都是封进身体里的秘密,一段止渴的秘密。
房间门打开了、又关上,他并不记得枕边人的名字。只留下账单。噢,他看一眼:已结清的账单。
再回到学校已是四天后,宿舍只有两位舍友。
“新来的转学生?这是407,宿舍别走错哦同学。”
“咦,还以为你同隋玉一样,都要闹失踪。”
面对舍友调侃,他只笑笑,拉开椅子,回头一看,身后那户比他更荒凉,连桌面物事都摆少几件。很奇怪:“隋玉呢?”
“他好像说患流感,请假了。”
“回家了?”隋玉是本地人,荀与了然地一点头。
舍友表情却忿忿:“结果你猜他请多久?”
“整整两周!两周假期!”
“流感唉!不知学院怎么肯给他批?莫非是绝症,拿流感来骗我们宽心?”
荀与不知如何发表意见,只好沉默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