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丝毫没有解气,就变本加厉地下令:“谁替她求情,一并撵出去自生自灭!”
玉露早站了起来,扬起脸,也不顾一切地冲云棠嚷道:“出去就出去!这破王府我早就待不下去了!不劳他们赶,我自己滚!”
玉露刚扭头要走,撞上闻讯赶来的清霜。清霜急忙堵在门口,半抱住气急败坏的玉露,使尽浑身解数才拦住她。
“这是怎么了?怎么就动这么大的气?玉露,你明知道——又急什么?还不快向王爷道歉!”
玉露眼中含泪,扭头看向云棠:“我就是看不惯他那样!”说完,猛地推开清霜,一个人往前院跑了。
清霜也顾不得追玉露,快步进了房间,上前禀报:“世子刚才惊厥了,好不容易让他吃下丸药。可现在还昏迷着,梦里一直喊爹娘。王爷,去看一看罢!”
清霜的声音近乎哀求,本以为云棠已经有所动容,然而下一刻他便道:“出去。”
清霜沉默着一动未动。
“出去。”云棠又重复了一遍。
清霜走了。云棠坐下,筋骨都被抽了去,目空一切,只是在那愣神。
直至深夜,王府的忙乱终于消停下来。
愁云惨淡,寂寂无月,只有梧桐树光秃秃的枝影。
奶妈已经睡着了,但仍以习惯性的记忆,一下下拍着怀中的稚子,口中喃喃地念着家乡的曲子。
云棠一靠近,就惊醒了她。
云棠打了个手势,示意她不用说话。奶妈忙行了个礼,同时隐约闻到一股酒气,却未敢多话,很快便退出房间。
床上的孩子约莫三四岁年纪,因为常年生病,因此看起来更瘦小。他盖着被子,依然将自己蜷成一个球,轻轻张着嘴巴呼吸,眉头微微皱起。
云棠忍不住伸手将他的眉心揉开,孩子动了动,马上便有要醒的迹象。云棠立刻不知所措,手指停在半空,碰他也不是,不碰也不是。
“爹爹……”
男孩在睡梦中轻轻呼唤了一声,紧闭的双眼忽然流下一行眼泪。他展开双臂,碰到了云棠的大手,忙揣进怀里,以泪湿的小脸不断蹭云棠的手心。
云棠的心顿时颤了颤,酒也醒了一半,喉结滚动,呆望着他,被抱住的一只手分毫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