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这话说得轻飘飘,却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江明心上。
江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辩解,可话到嘴边又全咽了回去——因为他知道,林深说的没错。
他怕。
怕林深只是一时兴起,怕这段感情经不起时间的考验,怕自己再一次全身心投入后换来的是遍体鳞伤,所以他给自己留了退路,给这段感情设了期限——
“这一段,我陪你走。”
这一段是哪一段?是CDC赛季的这段?是他在上海的这段?是林深还对他有兴趣的这段?
等赛季结束,等训练任务完成,等林深的新鲜劲儿过了,他就体面地退场,回到威海,继续守着老江车行,当他的修车师傅。
江明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把那些不安和恐惧都压在心底,只露出温柔体贴的一面。可林深是什么人?在上海那个名利场摸爬滚打三十年,什么样的人情世故没见过,什么样的虚情假意没分辨过。
江明那点心思,在他眼里简直就像写在脸上。
“说话。”林深已经穿好了衬衫,正在系扣子,动作很快,带着一股子烦躁劲儿,“你不是挺能说的吗?在威海的时候一套一套的,怎么到上海就哑巴了?”
江明靠在衣帽间的门框上,看着林深忙碌的背影,半晌才开口:“林深,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林深转过身来,衬衫只系了一半,露出精瘦的胸膛和锁骨上昨晚留下的红痕,“你说你来上海工作,我高兴都来不及,结果你跟我说你要住嘉定?你车队能忙到多晚?是有我在公司加班晚还是比我酒吧打烊晚?你跟我说你晚上回来怕吵醒我?”
他一步步走向江明,食指戳在他胸口上,一字一顿:“江明,你摸着良心说,你到底是怕吵醒我,还是压根就没打算长期住我这儿?”
江明被戳得往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