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是有在控制饮食外加锻炼,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足了不少,不再让人担心会被风卷走。
可他眉眼间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冷,不但半分未减,反倒比从前更甚。肌肤若冰雪,冷到了极点,像姑射山上吸风饮露的仙子,更加没了烟火气。
陈一禾,已经不太像记忆里那个会追在他身后喊哥哥、红着眼眶求他抱的弟弟了。
第二天一早,陈濯在酒店房间里处理邮件。
长年累月的加班,带给他最直接的生理后遗症,除了偏头痛,就是一百多度的近视。度数不高,只有在对着电脑的时候,他才会戴上防蓝光的细边眼镜。
因为鼻梁太高,戴上会显得非常严厉、有点凶。所以在公司,他有时候会故意戴着,没什么用,纯吓唬人。
颜莹的电话打了过来。
“一禾给我打电话了,说他这次有个临时会议要开,从A市飞,走之前来看我。”
“他还说什么了?”陈濯的手指停在了键盘上,心脏悬在了半空。
“没说别的。”
挂了电话,向来视时间如金钱的上市公司CEO,找了个极其蹩脚的理由,把归程硬生生延后了一个星期,像一个跟踪狂,每天准时往观景台附近跑,隔着安全距离,看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出没在进出口,为了看得更清楚,他甚至还特意戴了眼镜。
第五天的黄昏,回程的盘山公路上,天色骤然阴沉,贵州山里的雨说下就下,倾盆如注。路边站着几个没带伞的行人,在这种偏僻的地方,车少得可怜。
车子拐过一道弯,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快速扫动,透过模糊的雨幕,陈濯远远地看见,公路边缘站着一个人。
陈一禾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撑着一把黑伞。风衣带子系得很紧,长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额头上的碎发已经被斜飞的雨打湿,贴在白皙的脸颊上。浑身上下,只有嘴唇是有颜色的。
似乎是同行的车子出了问题,他孤零零地站在雨里,试图在山道上拦一辆过路的车。
陈濯的大脑还没来得及下达指令,已经凭借着本能踩下了刹车,黑色的SUV稳稳地停在了陈一禾身边。
雨滴砸在车顶,水花溅起的频率,和陈濯胸腔里狂跳的心脏,产生了某种共振。
车载音响一直在毫无规律地随机播放着,都是歌单里的旧歌。好巧不巧,现在放的,偏偏是那首《小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