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城,该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相聚。可A市太大了,学校一南一北,几乎横跨了整个地图,中间隔着错综复杂的高架和永远在堵车的环线。
一天晚上,陈濯刚在邻市陪完一个客户,外面下着瓢泼大雨,他连夜上了高速,开了三个小时的车,疯了一样往回赶。
当他浑身湿透,推开公寓的门时,墙上的挂钟指针刚好卡在十一点五十五分。
陈一禾还没睡,穿着睡衣,抱着膝盖,像小时候一样缩在沙发上等他。
陈濯喘着粗气走过去,拿出一个被体温捂得温热的黑丝绒盒子,递了过去。
盒子里,是一块阿连德陨石的切片。
“生日快乐,小禾。”
陈一禾低下头,看了一眼价值不菲的星星。
“我不要这个。”
陈濯问:“怎么了?不是最喜欢星星吗?那你想要什么,哥去给你买。”
“要你陪我。”陈一禾抬起头,眼睛水洗过一般清透,“哥哥,我们已经两个月零七天没有见面了。”
陈濯有些意外,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好,哥明天哪也不去,就陪你。”
“嗯。”陈一禾点了点头。
他立刻穿着拖鞋,小跑进了浴室,拿了一条干燥的毛巾出来,凑到陈濯跟前,稍稍踮起脚尖,替陈濯擦掉脸上的水。
第二天,陈濯破天荒地关掉了二十四小时催命的手机。关机一天,意味着可能要错失能让他少奋斗半个月的单子。
他带着陈一禾去了市郊的一座山,山顶有个废弃的天文台,山脚下是一条老街。
卖炒栗子和烤红薯的推车升腾着白色的雾气,陈濯在冷风里排了半天队,买了一袋刚出锅的糖炒栗子,烫得他在手里直倒腾。
他找了个避风的地方,剥开滚烫的栗子壳,把金黄的果肉塞进陈一禾嘴里。陈一禾乖乖地张嘴含住,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进食的仓鼠。
陈濯看着他,忍不住闷声笑了起来,捏了一把陈一禾的脸。陈一禾的脸侧被捏出一点红晕,嘴唇被迫微微嘟起,任由哥哥把自己揉圆搓扁。
入夜,山顶寒风凛冽。没有天文望远镜,只有满天清冷寂寥的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