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缩到几乎没有。假发早就被不知道甩去了哪里,半长的真发垂下来,扫在贺听言的脸上,痒痒的。
“贺听言。”
他又连名带姓地叫他。
“嗯。”
“你昨晚说的话,还记得吗?”
贺听言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
或者说他说了太多,已经分不清哪些是说出来的,而哪些只是在脑子里响过的。
“你说,”柳馥的声音压得很低,“柳馥,你是故意的。”
贺听言记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柳馥正在他怀里笑,笑到身体都在发抖,他以为柳馥在笑他。
“没错,我就是故意的,但你也是故意的。”
贺听言没办法反驳。
从川西的木屋开始,不,也许是更早——从他第一次对着柳馥发呆开始,他就是故意的。
每一次“没有躲”,每一次“没有说不”,都是故意的。
柳馥直起身,从椅子上拿起那件黑色卫衣套上,然后又拿起那条高腰牛仔裙,背对着贺听言穿。
穿好之后他转过身,头发还乱着,卫衣领口歪到一边,露出一截锁骨和那道牙印。
“我去洗漱。”他说,然后走进了浴室。
贺听言听到水龙头打开的声音,听到柳馥在哼歌,听不清是什么调子,但声音是轻快的、愉悦的。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把一只手放在柳馥刚才躺过的位置。
床单还是温的。
贺听言闭上眼。
他想起一件事。
昨晚,在某个时刻,柳馥忽然安静了,他趴在自己的胸口,耳朵贴着他的心脏,闭着眼睛,呼吸很慢很轻。
贺听言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柳馥说了一句话。
“我终于得到你了。”
得到?
贺听言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