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到了一个人。
舞台上四个女孩,穿着统一的服装——黑色短款卫衣,高腰的超短牛仔裙,露出一截腰。头发都放下来,有的直,有的卷,随着音乐甩动。她们跳的是那种很有力量感的编舞,动作整齐,卡点很准,一看就是练了很久的。
贺听言的目光被最左边那个女孩吸引了。
一开始他说不清为什么。只是觉得那个女孩的动作和别人不太一样,有一种游刃有余的感觉。
别人在紧张的时候,她在笑,是一种沉浸在音乐里的愉悦。
然后他注意到了她的身形。
偏瘦,肩背线条很薄,手臂抬起的时候能看到肩胛骨的轮廓。腰很细,牛仔裙松松地挂在胯骨上,卫衣下摆随着动作晃动,露出一截腰线。
贺听言的手指在栏杆上收紧了。
那个身形他见过的……
不可能。
贺听言在心里说。
舞台离得太远,灯光又亮又花,头发挡住了半张脸,看不清五官……
而且那明明是个女孩儿——是女孩儿的脸型、女孩儿的轮廓、也是女孩儿的身体曲线。
但那个下巴的弧线。
那个偏头时露出来的下颌角。
贺听言觉得自己在犯一个很愚蠢的错误。
他盯着那个女孩儿看了太久,久到旁边一个也在看表演的年轻女人注意到了他的目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又看回来,眼神里带着一点“这大叔看美女看入迷了”的了然。
但贺听言已无法保持体面,索性更仔细地观察起来。
女孩儿跳完了一个八拍,转身,头发甩起来,然后露出了右耳。
耳朵上有一枚银色的耳钉。
一枚贺听言注意到很久的银色耳钉。
是柳馥从入学就戴着的那枚,是他在川西的阳光里看到过很多次的那枚,是在木屋的炉火边、在雪地里、在深夜的帐篷里闪过光亮的同一枚。
银色的,小小的。
贺听言认得。
他记得那枚耳钉贴在柳馥耳垂上的样子,记得它闪过的那道细碎的光,记得在木屋的床上,柳馥侧躺在他腿上,那枚耳钉从他的视角看过去,正好卡在他的下巴和柳馥耳垂之间。
那个人又转了几圈,头发落在脸上,她没有去拨,就那么隔着几缕碎发笑了一下。
舞曲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