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听言和方晴从山脊的另一边走了过来。

柳馥没有站起来迎接，他就那么坐着，仰着脸，看着贺听言越走越近。

阳光从他背后透了过来，在他脸上投下一半阴影一半光亮，他眯着眼，嘴角有一点似有若无的弧度。

贺听言走近的时候，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他身上。

然后顿了一下。

他注意到了那个V领，注意到了那一截裸露出来的锁骨，也注意到了柳馥那种像猫一样松弛又危险的姿态。

但贺听言的脚步却没有慢下来。

柳馥敏感的感受到了那道来自贺听言的注视。

哪怕只比平时多了那么几秒。

“辛苦了。”贺听言说，把采样袋放在地上，蹲下来开始和赵衍对数据。

柳馥还是没动，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蹲在自己脚边。

贺听言的头顶有一个旋，头发从这里向四周散开，有一小撮翘起来，压不下去。

柳馥想伸手把那撮头发按下去。

他往前倾了倾身体，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然后用一种闲聊的语气说道：“老师，你头发乱了。”

贺听言抬头。

两个人的脸之间不过几十厘米的距离。柳馥能看清贺听言瞳孔里自己的倒影，也能看清他眼角那条很浅的纹路。

贺听言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抬手把自己那撮翘起来的头发按了按，然后低下头继续对数据。

方晴在另一边喝水，赵衍在翻数据，没人注意他们。

贺听言知道柳馥在看自己，他知道自己被看了很久，也知道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控被捕捉到了。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把数据的核对速度放慢了，像是希望这段时间长一点。

柳馥忽然站起来，走到他身边，蹲下去，距离一下子缩近，和他平视。

“老师，下午你们去哪个区？”

“西坡。”贺听言指了指地图，“这边。”

“哦。”柳馥凑近了一点看地图，距离近到肩膀几乎贴上了贺听言，“那我们下午从河谷绕过去，和你们在四号点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