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落在地面，血液仍在缓慢扩散，边缘越来越薄，越来越慢，像一片终于停止生长的阴影。

房间终于安静下来。夜风从门口吹进来，带着一点潮湿的凉意，把空气里的血腥味慢慢吹散。

伊利亚走进诊疗室，他停在诺克斯身边，低头看了很久。

半晌，他蹲下身。手指轻轻推了一下诺克斯的肩膀。没有反应。

他收回手，站起身，转头望向布雷诺。

“你打算怎么办，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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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雷诺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眨眼，他的目光仍停留在诺克斯身上。

伊利亚安静地等了一会儿，往布雷诺的方向走近了半步。

“医生。”

他依然没有得到没有任何回应。

伊利亚的目光停留在布雷诺脸上，似乎过了很久，他才轻轻叫了一声：

“布雷诺。”

那双失焦的眼睛终于极轻地动了一下。

“……你还活着吗？”

现实和过去重叠了。布雷诺的胃狠狠一缩。

空气的味道突然变了，血腥味被潮湿的皂液味取代，粘腻的触感退去，空气变得温暖起来。他还站在浴室里。水龙头没关紧，水滴沿着金属边缘落进陶瓷洗手台，单调地敲击着寂静。

门外传来两下轻轻的叩门声。

布雷诺舔了一下牙齿，抬手在脸上抹了两把，转头拉开门。

伊利亚站在门口，单手撑着门框，目光淡淡地扫过他湿漉漉的脸，没多说什么，侧身走了进去，顺手带上了门。

*

布雷诺走回房间，随手把毛巾丢在床尾，然后一屁股倒回床上。

他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上蓝白色的吊灯。他听到浴室里重新响起水流，水柱击打瓷砖，和窗外还没停透的雨混在一起。

床边的椅子半浸在阴影里，他的风衣外套随意搭在那里。

里面有他的解药。

布雷诺看着那件外套，他已经很久没有认真想过自己每天到底吃了多少。最开始是一片，后来两片，再后来他已经记不清了。夜越来越长，可他好想要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