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别挡路。”伊利亚把烟转到下风口，迈开步伐向前走，丝毫没有等待旅伴的意思。

布雷诺抬手拉了拉风衣，快步跟了上去。

第7章 Heart-Shaped Box - Side A

阳光亮得刺眼，路面凝着一股淡淡的沥青味，被风一吹就散开。公路笔直地伸过去，两侧是矮灌丛和砂砾地，枯草杆子戳在土里，几根铁丝网顺着延过去，钉子全是旧锈色。电线杆一根一根往前排，顶上细线在风里发出轻轻嗡鸣。脚下的砂砾偶尔卷进鞋底，咯得脚心发痒。风衣里闷出一层薄汗。内衬贴着背脊，走一步就轻微拉扯一下。两人沉默着，只剩布料与步伐磨出的沙沙声。

他们走了两个小时，别说活人，连只鸟都没有。

布雷诺把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盯着那条灰线，慢悠悠地问：“你知道一条路能有多无聊吗？”

伊利亚打了个哈欠：“你是想科普，还是单纯的想让我更烦躁？”

“我做过样本量为1的研究：样本平均能承受的最大无聊时间是90分钟，超过会出现极端反应”布雷诺偏头看他，“比如自言自语，比如突然开始朗诵莎士比亚。”

“样本量1？你也终于精神分裂了？”伊利亚撇了他一眼。

布雷诺耸耸肩：“精神分裂的样本量已经超过1了，我自然是重复取样，换天换路换心情。”

伊利亚语气淡淡：“好消息是，你话还没多到让出现极端反应。”

“意思是，我还有提升空间？”

伊利亚懒懒地笑了一下：“不。我是说，如果你朗诵莎士比亚，我会把你埋在这条路上。”

影子逐渐被他们踩短，像被日光抽走了分量。

布雷诺拿出Grimbo糖袋，倒了一颗出来。它的形状有点奇怪，像是在包装时被压扁了，面部模糊，手脚贴在身体上，看上去像某种失败的克隆生物。

伊利亚低头扫了一眼，嗤笑了一声：“它死了。”

布雷诺用指腹按了按那颗变形的小熊，发现它软软地塌下去，又慢吞吞地弹回来，糖皮黏在他指尖上，拉出一丝透明的糖浆。他眯起眼：“也许只是是被高温软化成了更容易我们食用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