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thium - Side A

引擎的低鸣像是黏在空气里，远处的小镇影影绰绰，布雷诺单手开车，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方向盘，他随口喊了一声：“伊利亚。”

副驾上的人靠着窗，像是没听见，喉结轻微地动了一下，闭着眼，呼吸浅淡。

“……别再叫这个名字。”他的声音从半梦半醒间渗出来的，“听着像是个死人。”

布雷诺的手指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挑了挑眉，目光懒散地扫向远处的公路：“好啊，那你觉得我该叫你什么？”

伊利亚没回答。

车窗外的世界往后倒退，雾气消散了一些，阳光像是破损的老电影底片，断断续续地洒进来，把他们的影子切割成光斑。

“艾利欧特？” 布雷诺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若有似无。

伊利亚睁开眼，转头冷冷地看着他，先前残留在脸上的倦意顷刻间退得干干净净。

布雷诺没有避开，他仍盯着后视镜，笑意还明晃晃地挂在脸上，甚至又将嘴角往上提了一点。

“如果我把音调拉长点，会不会更像？”他半是恶意半是好奇的地拖长音节，“Ellliiii—ah。”

“闭嘴。”伊利亚看了他一眼，目光慢慢从他脸上扫过去，又转回前方，“别再试探我的耐心。”

布雷诺偏头瞥了他一眼，笑了一下：“你在嫉妒我与生俱来的天赋吧？”

伊利亚没再搭话，靠回座椅，闭上眼睛，把剩下的话都掐进沉默里。

布雷诺等了一阵，见他始终没再有什么反应，耸耸肩，抬手按开了车载音响。

CD 里传出一首老歌，旋律沉闷低缓，音色有些失真，带着旧录音特有的粗糙感，每一句都像隔着一层薄薄的底噪。

布雷诺靠着椅背，单手转着方向盘，视线落在公路尽头，漫不经心地跟着旋律哼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