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由了。”

那句话隔着燃烧声，又一次落进耳朵里。

他嘶哑地骂了一声，抬起手揉了揉脸，掌心有点湿。缓了几秒，他偏过头。

副驾上，伊利亚还在睡，手臂搭在头上，整个人窝在椅背里，呼吸绵长，他呼出的气在车窗上留下一点雾痕，热度让那片水雾慢慢膨胀，又一点点消失。

布雷诺盯着那片雾痕，看着它扩散，又蒸发。

忽然，他伸出手，拍了拍伊利亚的肩膀。

伊利亚皱了皱眉，眼皮抖了一下，但没睁开。

布雷诺又拍了一下。

伊利亚吸了一口气，像是要说什么，结果只翻了个身，手从脸上移开一点，又睡了回去。

布雷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抬手把副驾的靠背猛地往前推了一下。

伊利亚的身体猝不及防地向前一顿，脑袋差点磕到车窗。他猛地睁开眼，眉头紧锁，嘴里含糊地骂了一句。

“早上好！”布雷诺靠着椅背，微妙地感到了一些心理平衡。

伊利亚半张脸埋在手臂里，喵了一眼车载钟，嗓子干哑，语气听起来有些恼火：“你他妈凌晨五点半发什么疯？”

“Survival check.”布雷诺悠悠道。

伊利亚低头把座椅重新放倒，闭着眼揉了揉眉心：“你要不把还是把我脑袋拧下来踢出去吧，看看能不能彻底让我睡个好觉？”

布雷诺往后靠了靠，不假思索地说：“不行。你这种撞击角度，颅骨碎了之后容易刺破脑膜，脑脊液会流得到处都是，很难清理。”

伊利亚睁开眼，盯着他，他嘴唇动了动，大概是骂了什么不能在少儿频道播放的台词，但在最后一刻还是觉得太费力气。

“……操。”伊利亚最终发表了个人演讲，闭上眼睛，打算重新启动自己的休眠系统。

布雷诺把手放回方向盘上，补了一句：“但如果你是自己摔出去，那另说。”

伊利亚闭着眼睛，抬起一只手，缓慢但精准地朝他竖起了一根中指。

布雷诺并没有对同伴的表达做出评价，他随手从储物格里摸出一个软糖包装袋。小小的车厢被刺耳的塑料摩擦填满了，干燥又尖锐，像是有什么东西划破了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