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月明转身消失在拐角。那方向是城郊,暮色四合,他独自走向黑暗。
迟邪看着那个方向,莫名觉得那身影孤寂。
他重回远方,平息污染之地。再后来,他听说鹿欢完全康复了。
记忆回到现在。
迟邪握着裴月明冰凉的手,缓缓问:“所以,她康复和柳月有关?”
“对。”裴月明回答,“梁颂言有一点想的没错,誓言不是柳月对世人的祝福,而是……诅咒和惩罚。”
“惩罚什么?”迟邪一怔。
“是鹿欢告诉了我。”裴月明的声音很轻,“我没办法忘记当时的情景。她……她把所有的事情,告诉我了。”
那是三百年前的春天。
鹿欢披着厚实的外衣,坐在窗边。窗外万物生长,阳光正好,落在她身上。
从脖颈到手背,都生着斑驳的树皮。
【梦中身】快把她侵蚀殆尽。她终日昏睡,不知多久没出过门了。
但这一日,凌征要来。
她打起精神,在鹿云徊的搀扶下到了前厅,见到凌征,虚弱喊了一句:“师叔来了啊。”
“快坐快坐。”凌征拖着瘸腿,赶快搀着她坐下,难掩欢喜,“欢儿,师叔找到了能治好你的办法。”
鹿欢只是笑了笑。
“这回当真。你等着。”凌征话锋一转,“只不过,这事暂且别告诉裴照。”
鹿欢一愣:“为什么?”
“你和师兄多久没见他了?这大半年来,我找他取仪式图纸,才能见他一面。”凌征说,“他为你尽心竭力,看着消瘦了。”
鹿欢皱眉:“他病了?”
“看着不像。但这样熬下去,难说。”凌征继续讲,“污染之地的状况……也不太好。近几个月异常横行,伤人无数。其他夜狩暂时镇住了,都在问裴照怎么不在。”
鹿欢不说话,攥紧了手指。
“不说这些。”凌征摆摆手,“先看看师叔的办法行不行。要是成了,能让他放心不少。”
鹿欢轻声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