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味,很浓。”林寂低声讲。
迟邪不答话。
连他自己都讲不清。他什么也没闻到,心跳很快,血荆棘狂乱地蔓延,布满整个高台。
一只手抓住他的小臂。
微凉的体温。
“迟邪。”裴月明轻声道。
那不安,被这一声抚平了许多。
“……我知道。”迟邪回握住他的手腕,对旁边人说,“继续戒备。”
数秒死寂。
阴云笼罩上空,世界骤然昏暗。面前的湖水波动,一轮月亮浮现于水面。
与庆典上不同,它晦暗不清。水面略为波动,就把它打碎了。
几块暗月泡在水里。
泡得稀碎且浮肿,像月亮的尸块。
下一瞬它们黏合,慢慢浮出了水面,构成熟悉的身影。
柳月。
准确来说,是【叙事诗】中的柳月。
它静默立着,俯瞰众人。
腐臭。
每一缕风里都是腐臭。
难以压抑的反胃。迟邪胃部痉挛,用尽意志力才没弯腰干呕。他猛然伸手,扶稳同样面色苍白的裴月明。
“好香啊。”身旁的执行者说。
林寂不说话,目不转睛望着柳月。
柳月没有五官的面孔上,柳枝自内向外涌动。
下一瞬,黑红色爆出,撕裂了它的躯体!血肉喷薄如浪,压过了荆棘,从高台边缘落下,黏腻地漫向涟城。
腐臭。
从未闻过的腐臭,像上千具尸体堆积了百年。
迟邪眼底泛红,顾不上书页不能接触法则,荆棘正要刺出——
什么东西,从黑红血肉中浮起。
数不清的人脸。
人脸看着他和裴月明,面皮贴在血肉上,五官熟悉。那是……历代为白庭战死、或是寿命耗尽的执行者们。
林寂上前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