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月明稍稍低头,主动靠了上去。
迟邪呼吸一滞。
风吹凉的皮肤,在掌心中很快被捂热了,透出本身的温度来。
烫得惊人。
这样侧着脸,看不清那人的神情。但在那低垂的眼睫间,竟无端显出几分错觉般的纵容与温柔。
就像一把淬着寒月的凶刃,极为短暂地,在他面前收起了所有锋芒。
这一刻迟邪的胸口无比沉重。
那重量压着心脏,令它不可自抑地,柔软了。
“走吧。”裴月明轻声说。
他率先迈步,走向火光跳跃的宫殿内部。
迟邪紧跟上去。
跨过宝石之门,殿内半边是断壁残垣,半边尚且完好。
珍珠白的墙壁雕刻着从未见过的花纹,点缀珠宝。在那宫殿正中,一团庞大的火,猛烈又无声地烧着。和他们在古城所见的那篝火,一模一样。
——燔祭。
燔祭旁边,簇拥着无数跪拜者。他们身形蜷缩,面部深深埋向地面,周身挤满金银珠宝。
火焰中央,连着数条死灰色的脐带,直通向高不可见的苍穹。
残日曾以他们最接近死亡的回忆作为燃料,汲取力量。在这些旧日遗迹中,火烧了不知几个世纪。
和当初一样,光是看着它,心中就有本能的预感,知道这火如果灭了,肯定有不祥之事会发生。
如今,粉碎了漫天战利品,他们又一次回到了篝火之前。
迟邪不再犹豫。荆棘轻轻一卷,便斩断了所有脐带,绞灭火焰。
燔祭,静静地熄灭了。
无形之中,空气越发黏稠,沉重又恶毒。
迟邪嗤笑一声:“到现在还用同样的把戏。没招了。”
“继续往上吧。”裴月明轻声道,“别再让祂点燃这种东西。”
迟邪颔首,缠绕宫殿的荆棘再次发力,把他们带向高处!
接下来的攀升,出乎意料地简单。
建筑的每一寸线条,都像珠宝上切割出的棱面,千变万化。可以想象,若是宝石生辉,光会在这建筑上流动出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