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迟邪略为粗重的呼吸。
自己的呼吸却放轻了,轻到像是不愿打扰那人的话语。
“我甚至想过最好的结局。”迟邪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所有该杀之敌都死在我们手中,你证明了你的清白,并且和我喜欢你一样,喜欢着我。”
他顿了一下,喉结艰难地滚了滚:“我们会在一起很久,久到我不知道那会有多长。但你终究会死。”
“你死后,我会怎样?我还会活多久?我从来都不明白自己长生的缘由。这三百年,我是靠盲信‘你还活着’撑过来的。可等你真的死了之后呢?我不知道……”
他看着裴月明,琥珀般的眼中,仍是摇曳的、金色的灯火。
“我不知道那会是怎样的人生。”
裴月明的神情微微变了。
他想开口,迟邪打断他:“听我讲完……裴月明,你听我讲完。”
裴月明不再说话。
迟邪继续讲了下去:“你说过的那些话,关于法则,关于异常,从来没错过,总被人当成真理。”
“很多年前你说,法则会反应一个人的内心。渴望被看见的人,就不会有低调的法则;一心助人,就懂得保护和治愈;迫切杀敌,就会有毁灭的力量。”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
指节带着薄薄的茧,能催生无数恐怖的荆棘。
“我的法则名为【审判】。我也确实想给每人公平的判决,只杀该杀之人。飞升者也好,元老会那帮人也好,哪怕最恨我的人,也没办法否认这一点。”
“战场瞬息万变,我不敢说从没误判,但敢说,我已经竭尽所能。我对得起自己的法则,对得起……最初的自己。”
“……我知道。”裴月明轻声道。
他的声音很轻,让迟邪的呼吸顿了一下。
手上被捏得生疼。然而裴月明在黑暗中,极轻地反握住了迟邪的手。
“我知道的。”他说。
“……”迟邪扯了扯嘴角,手上力道放松了一些,手指再次很轻地、摩挲过裴月明的手背,“可我也有私心。”
“重逢时我放过了你,不论找的理由多冠冕堂皇,都是假的。只是因为,对面是你而已。”
“我们在一起不过三四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