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2 / 2)

荆棘,鲜血,泥尘。

一次次挥拳,在暴烈的对抗中感受生死,他才能确认自己的力量,才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痛楚?

他从不在乎。

可奇怪的是,就像当初在那个雪后晴天……

每一次,每一次他被这种虚无的火焰灼烧时,裴月明都让他平静了下来。

迟邪低下头,摊开一直攥在身侧的右手。

少年人的手还未长开,隐隐透出轮廓分明的骨相。掌心血肉模糊,是他的荆棘留下的。

如此锋利的法则,一往无前,即便是对着自己,也不会留情。

然而这颗躁动难安的心,安静下来。

于是,他感觉到了痛楚。

血肉割裂,怎么可能不疼呢?

开裂的皮肤,外翻的肌肉,最严重的伤口深可见骨。直到此刻,他才能真切感知到。

风起,阳光洒落,洒在那人素白的衣襟上。

少年看着自己的伤口。

这一回是这清晰的痛,让他明白,自己活着。有生以来第一次,迟邪感受到了,某种与厮杀、与生死无关的力量——

接受。

那个人平和地接受了异类。

于是,少年也终于接受了,这个还不够强大的自己。

他看着自己掌心的血,心想,还要多久?

还要经过多少场厮杀,还要走多远的路,才能和他并肩而立。

这等待,却是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漫长。

漫长到吹过当年的风,直到今日,还未停歇。

“沙沙——沙沙——”

风压弯了平原的长草,也吹乱了两人的头发。

那只曾经血肉模糊的手,长出了薄茧,宽大有力,足以稳稳地拉住另一个人。

迟邪还是望着夜空,忽然笑了,像是随口一问:“你还记得这件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