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隧道似乎没有尽头。
纸张翻起时,缝隙中跃出闪烁的光。那光是金红色的,闪动时,满墙纸张的影子变换,仿佛无数人贴着墙壁,一闪而过。
低语不断。
语速快得窒息,每一个音节,都试图锯开颅骨,煮沸脑髓。
若换作稍弱一点的调查员,早就精神崩溃,自口鼻中燃起烈火了。但两人一个面如霜雪,一个神态自若,沉默的阴影与狰狞滋长的血荆棘,劈开一条通往深渊的路。
“怎么子嗣之间差别那么大?”迟邪左顾右盼,“上次是血,这次改玩纸了,而且它话还挺多的……这不是残日亲生的吧?”
裴月明淡淡说:“你和兄弟姐妹也有不同。”
“谁说的,我独生。”迟邪摸了摸下巴,“不过,虽然我没见过,你肯定和自家兄弟不同。”
“为什么?”
“要是一家人都你这个性格,这一天能讲三句话不?”迟邪说,“一大桌人吃饭都面无表情,对看冷脸……你爸妈就谈不到一块儿,指不定孩子生三个了还说什么‘我们两个互不干涉’。”
身后响起一声很轻且短促的气音。
迟邪停住脚步,猛回头:“你是不是笑出声了?”
“没有。”裴月明别过脸,矢口否认。
“我明明听到了。”迟邪显然不信,凑近了打量裴月明。
奈何裴月明神色如常。他实在找不出破绽,只好放弃,嘟囔:“就说不能一家子这个性子。”
再往前,墙上的粘液沸腾,冒着金色的泡。
影鸦默默盯着它们。
裴月明说:“子嗣代表不同形式的死亡。第一个是血和脏器,代表肉体内部的溃烂,这个是濒死的躯体和遗言,代表生命终结时的残余。”
迟邪再次打量周围。
字迹,低语,光芒中模糊的轮廓……
此刻再看,确实像无数生灵临死前的残像。
“品味真差。”他点评。
裴月明边走边继续讲:“它们积攒力量的手段也有区别。一个需要尸体,所以去了天使的宴会厅;一个需要恐惧,所以在皓城潜伏多日,任由居民的恐惧积攒,直到他们全部撤离,它榨干了最后一丝恐惧,才选择现身。”
迟邪继续点评:“真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