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骨散落各处。跟随棠依依的步伐,他们开始了一场漫长跋涉。
不知走过多少个山头,不知深入了多少片浓郁湿气,都没有结果。哪怕【寻雨】裹挟着风与云,让旅途变得轻松太多,裴月明的体力还是快撑不下去了。
棠依依也是满头汗珠。
她擦了一把额头,喘息道:“好久没走那么远的山路了。还好、还好,就剩几个地方没去了。”她扭头打量前路,忽然停住,“欸——”
她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不远处,是一片异常白茫的大雾。
大雾笼罩着的那处山峰,像是一晃眼间突然出现的。
“以前它在这里吗……”棠依依喃喃,“怎么没印象呢?”
【寻雨】穿透不了那片雾。
它兀自翻涌着白色。
旁边,裴月明静静捧着保温杯,喝了一口热水。
仪式消耗很大,又失了血,此时他面色苍白,嘴边呵出的白气,转瞬被雨水打散。
“去那里看看。”迟邪压低声音,“总能把所有地方都走遍,一定会找到。”
休整片刻后,三人再次出发。
到了那山下,雾气浓烈到要吞没一切。
棠依依仰头看去,忽然讲:“我就送到这儿了。”她伸手碰了碰那雾气,“这个地方……和【寻雨】没有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它不属于我的家乡。”
她扭头看向两人,盈盈笑道:“看来,云龙真的很喜欢你们呢。快去吧。”
于是,裴月明踏入了那片雾中。
林间的上坡路很难走。以他的体力尤为艰巨。
迟邪又一次走在了他身前,只是这次,他没再去抓衣袖,而是直接握住了裴月明的手腕。
稳重的步伐,挺拔有力的身躯,踩平了松软的落叶,拨开了流水般的雾气。
掌心干燥而滚烫,体温顺脉搏传来,稳住虚浮的脚步。在踏上陡峭的石块时,裴月明微微一晃,而迟邪及时用力,替他撑住了平衡。
两人无言向前。
不知从何时开始,所有枯枝败叶,所有忽然窜出的树影,都消失了。就连脚下那土地,好似也在白雾里消融。
他们行走在一片无垠的、柔软的白色里。
就这样不知走了多久,走到裴月明能听见自己沉重的呼吸,还有越发激烈的心跳。在迟邪掌中的脉搏,突突直跳。
再往前走。
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