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月明依旧是摸着龙骨:“……还有残存的仪式文字。我也能感受到那些青苔。”
迟邪站到他身边,抬头,隐约在骨骼间见到了点点斑驳的血痕,快被雨水冲刷殆尽了。
探路的副手已将这些照片发过给他。然而亲眼看,才能感到那不详的气息。
看来,当年陈临声第一次来这里,带的根本不是“学生”,而是飞升者……甚至,可能就是辉主。
——过去的一个多月,迟邪按裴月明所说,筛查了诸多可能与残日为敌的异常。
副手们去往各地,终于在云龙坠落的雨村,问到了多年前陈临声的行踪。
时隔已久,迟邪做好了空手而归的准备。
可云龙没复活,青苔也还在此地。
青苔与这片龙骨、这场长雨融为一体。能感应到它的,恐怕只有裴月明。
接下来,就是用仪式剥离出这青苔了。
迟邪又打量了一会儿庞大的骸骨,总觉得,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奇怪,就好像心中泛起莫名的情感,他一时捕捉不到。
等他回头,裴月明已回到亭子,坐在了冰凉的石凳上。
“累了?”迟邪问。
“有一点。”裴月明回答。
“那就先歇会儿。”
迟邪在他身侧坐下,背靠亭柱,一条腿屈起踩在长凳边缘,肩背刚好挡住风口。
他望着檐角滴落的水线,开了口:“她说的蝴蝶,有什么特别?”
他还记得,那一瞬裴月明紧绷的身体。从进雨村开始,裴月明就有点奇怪。
裴月明没有回答。他面朝亭外的骸骨,迟邪看不清他的神情。
细雨敲打亭瓦,声响绵密,将这方小小的天地,与外面无尽的雾隔绝开来。
如同回到昨夜,他们并肩看雨。一片潮湿的寂静。
很久之后,迟邪以为裴月明睡着了,才听到他的声音:“我见过那些蝴蝶。”
“……什么时候?”迟邪有些意外。
又一阵风穿过亭子,被迟邪挡去了大半,只余一点凉意掠过裴月明的发梢。
裴月明的眼睫微微动了一下,仿佛也被风拂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