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来雨村了。招待客人的竹屋拆了一间又一间,最后只剩孤零零的几个,立在村子深处,背靠云雾缭绕的大山。
迟邪洗澡的时候,是很高兴的。
他专门把精心挑选的“男士劲凉无香沐浴露”带来用,果然没什么味道,薄荷感很明显。
他神清气爽地走出浴室,听着雨声,在床边坐下:“这里挺有意思,可惜不适合长住。”
裴月明问:“你没来过?”
“很久前来过,都快没印象了。”迟邪猛擦头发。
长途后,裴月明总是精神不好,迟邪昨晚也没睡踏实。两人早早关灯上床,听着催眠的雨声。
迟邪相当满意。
他和裴月明一人一张窄小的单人床,中间隔了个床头柜。
自浔江医院之后,这是他们第一次同处一室过夜,而昨晚那炽热梦境、纷杂思绪,在白昼被阳光烫平了,现在好像又被雨声一并冲刷去,无影无踪。
果然就是沐浴露的问题。
迟邪放心了。
“裴月明。”他在黑暗里喊。
裴月明:“嗯?”他声音有些闷,似乎把被子裹紧了些。
“你咋老摆弄被子?这也不冷啊。”
片刻后,裴月明回答:“你那个新沐浴露,太凉了。”
迟邪:“……啊?”
他只觉得那薄荷感提神醒脑,分外冰爽,洗澡时甚至还多抹了些,从没想过有人会因此觉得冷。
仔细感受,窗户留了一条缝,确实有湿润的风吹进来。对他来说是凉爽惬意,对裴月明就不同了。
影鸦展翅,把窗户的缝掩上了。
迟邪说:“我没想到你那么……细皮嫩肉?”
他一时想不到其他形容词。
裴月明显然也因为这诡异形容沉默了几秒。他说:“我也没想到它那么……劲凉无香?”
这话莫名戳中迟邪的笑点。他笑了好一会儿,才起身拿水,顺手摸了一把裴月明的杯子。水还是温热的,不用加。
可他心里泛起嘀咕,难道之后,这沐浴露还得换?
没了风,裴月明好多了。
两人不再多言,在沉默中听着雨,沉沉睡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