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
好像能把他的皮肤烫伤。
迟邪知道,自己该觉得荒谬的。
在漫长岁月中,他从没有一刻怀疑过自己对裴月明的情感。少年时期的仰慕也是炽热而坦荡的,没有半点非分之想。
可梦里的渴望太真实,真实到让他恐惧。他一时之间,竟什么都理不清了。
……还是说,那自诩坦荡的仰慕,从来就不曾纯粹?
这念头一出,迟邪只觉得头皮发麻。他近乎狼狈地快步走进浴室,一把拧开了冷水。
水流轰然浇下。
凉意刺骨,心乱如麻。
许久后,浴室门打开,迟邪带着一身冰冷的水汽出来。
他打开厨房的灯,想找瓶冰水。
这房子他几年才来一次,管家在冰箱里备的一箱矿泉水,今天都喝完了。
夜深不敢弄出太大动静,又心烦意乱,翻来找去,连瓶常温的都没找到。
只有桌上的保温热水壶。
迟邪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啧了一声。
刚拿起热水壶,就听到身后微哑的嗓音:“……迟邪?”
迟邪握着水壶的手一顿,后背的肌肉猛地绷紧了。
他慢慢回头。
裴月明站在卧室门口。他显然刚醒,黑发睡得有些凌乱。
和梦中毫无防备的柔软,竟有几分诡异的重合。
“……吵醒你了?”迟邪的声音发紧。
“没。”裴月明低声回答,“出来找水。”
他拿着杯子走近。
那股气息,那股在梦里几乎把迟邪逼疯的气息,再一次轻飘飘地缠了上来。
迟邪站在原地,一步也没有退。
又是那件空荡荡的睡衣,属于他的尺码,过分宽大了。目光扫过裴月明宽松的领口,顺着锁骨的线条,落在颈侧白皙的皮肤上。
——他在梦里吻过。
他还记得那触感和温度。
迟邪盯着那一截脖颈看了几秒。
直到喉结干涩地滑动了一下,才强行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