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是用钢笔随手勾勒的人像。
寥寥几笔,线条狂乱却精准,勾勒出裴月明的脸。
画上那人眉目舒展,似有几分笑意。
而他的颈侧,被人用血重重抹了一道,宛若割喉。
刚才,辉主就在这间屋子里,一边筹划仪式一边作画。
这落地窗阔大,能看见滔滔不绝的浔江,还有那沉没在黑夜中、轮廓晦暗的古城。
他哼着歌,看着窗外的杀局,满心期待古城的好戏。嫌画得寡淡了,于是割开手心,重重抹上血痕,笑得不可自抑。
若没有裴月明在古城的那一推,若迟邪反应慢了半秒,留在他家里的只会是金小姐的尸体,还有这张病态的画作。
迟邪拿住画像的手,将那一角捏作一团。
他走到落地窗边缘,俯视浔江。
刚才他通知了所有分会,进入最高戒严。【审判】一直在清剿异常,只不过数量太多,顾及居民,战局一时难以速决。
而古城那边……
迟邪扣紧了窗框边缘。力道之大,金属框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
所幸辉主没插手古城。残日子嗣也没有出现。
但这些都是暂时的。
裴月明的状态怎么样?
迟邪很清楚,裴月明根本没恢复过来,眼前闪过那人的面庞——坠海后湿漉漉的脸,反着渔船冰冷的光,宴会厅废墟中的倦容,还有酷热之下那苍白如纸的面色。
而那些跪拜者、那些城外的人,能给陈临声提供难以想象的力量。
正如辉主所说,那是个精心搭建的舞台。
迟邪恨不得立刻赶到裴月明的身边。
只要他们并肩而战,有什么事办不到?可是……
金小姐的血漫到他的脚边,每走一步,鞋底都是鲜红的。城市内有无数的哭号嘶喊,如果辉主回来,后果不堪设想。
荆棘破风,刺穿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