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巾擦拭头发,迟邪却有种微妙的心虚感。硬要形容的话,就像是承诺了在妻子回家前会洗好脏碗、晾好衣服、最后什么也没做到还养死了仙人掌的丈夫。
——迟邪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脑子里会有这种乱七八糟、过于具体的例子。
大概是因为……
天热。
该死的天太热了。
周序盯着棋盘,对面早空无一人,汗水模糊了视线。
金小姐看着手里空荡荡的汽水瓶,长长叹气,想起了另一人的脸。
迟邪上手拍电风扇的脑袋,身旁的裴月明安静坐着,神色困倦而苍白。
知道风暴将至,知道大雨将落。
知道这蒸腾的酷暑,和深埋内心的秘密,终将烟消云散。
即便如此,最难熬的还是等待本身。
在这个停滞的、虚幻的午后,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冒出了同一个念头:
这个夏日,真是太过漫长了啊。
“砰!”迟邪又拍上风扇。
“嗡嗡嗡——”几乎是奇迹一般,那风又刮了起来。
“终于好了!”迟邪感慨,“快去睡吧。”
他把电风扇放到卧室。
卧室外就是硬木沙发。迟邪站起身,往那上头一躺。
卧室的门没关,隔了半堵墙,风也能吹来。
风吹得很舒服,迟邪困了。
思绪好像在缓缓膨胀,漫过空旷的房间。他又随口问:“……所以,有老师是怎么样的感受?”
他想起的是,裴月明的师父鹿云徊。
“你没有过吗?”裴月明也带着困意。
“从没有。刚有法则时心浮气躁,不太能静心听别人指导。后面好些了,不过也没几个人教得了我了。”
隔了几秒,裴月明才回答:“我的经历当不了参考。鹿云徊给了我容身之处,不过没教我太多。”
“谁能教得了你啊。”迟邪完全不意外,“你们关系怎么样?”
“说来话长。我不是个擅长和别人相处的人。”
“对着天才,是容易觉得不好相处。”迟邪闭上眼,“再加上你表情太吓人了。”
裴月明:“……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