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的光点在周身流转。
下一秒,它凭空消失了。
迟邪放眼看海上,远远有一艘渔船,亮着微弱的灯。
荆棘尖啸破空,将渔船猛拉过来,又强行掰弯了船边栏杆,令其触及海面。迟邪一手揽住裴月明,一手稳抓栏杆,把他护着往上头送。
裴月明踩着栏杆上去,迟邪紧随其后。
在船员目瞪口呆的注视中,两人湿漉漉到了船上。
刚离水的身体沉重,夜风一吹,冷得刺骨。
裴月明坐在甲板,别过头,咳嗽了几声。一连串水珠从发梢淌下,流过微红的眼角。
迟邪伸手,抹去那串水珠,说:“你留在这里。我去救其他人。”
他的手上还有荆棘缠出的伤痕,血被水稀释,留在裴月明脸上是很稀薄的红。说完他起身,再次跃入海中!
风很大,吹得船身起伏。
波涛汹涌,刹那淹没了迟邪的身影。
有个船员壮起胆子,脱下外套披在裴月明身上,小声问:“你……你还好吗?”
面前人的脸色很差,嘴唇和指尖都冻得失了血色。
裴月明没回答。
这夜间的大海有多冷,船员自然是明白的。他们对视,顾不上惊讶,上前要把他扶到船舱——
裴月明没回头,单手做了个“停下”的手势。
几人停下动作。
裴月明站起身,静静走到船边,眺望大海。
其实他什么也看不见,视野仍是黑暗。可失明前的习惯难改,似乎借着这个动作,他就能望见什么更深、更远的东西。
大浪依旧起伏。
桥上的火势更大了,在风中狂舞。大批人弃车逃亡,乱成一团。隔着三四十米的落差,那火光几乎映亮了海面。
桥梁的影子,在水上晃动,阴阴沉沉的。
他就这样眺望,好像察觉不到湿透的衣衫,以及冷到颤抖的指尖。
迟邪掌心的温度还停在眼角,热到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