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逸也没觉得怎么样。
本来对于他们两个而言,像现在这样心平气和在同一个空间相处就已经很别扭了,更不可能奢求什么推心置腹,讲明目的,沈霁愿意安静听下去就已经算是不错。
他没有讲话,却先伸手从抽屉里取出那份诊断报告书,轻轻推到宽大的红木书桌中央。
沈霁没什么波澜的抬眼看过去,神色却骤然僵住。
他拿起那几张纸,翻到最后一页,不可置信一样抬头看着沈安逸平静的脸,明知故问:“这是什么?”
沈安逸知道沈霁看得懂,没真的解释,而是语气平淡的说:“这段时间身体一直不太舒服,总是头晕眼花,去医院做了全面检查,结果不算乐观。”
这已经不是乐观与否的事了,这是恶性脑肿瘤。
四级胶质母细胞瘤,是脑癌的最高危类型。
也是存活率远远不足百分之五的病症。
沈霁忽然觉得手上的纸张有千斤重,身体却阵阵发轻。
一切都很不真实,他定定看着那份纸质报告,确定上面的名字是“沈安逸”而不是其他任何人。
确定这份报告不是伪造。
心口五味杂陈,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其实我不觉得意外。”沈安逸长吁一口气,语气甚至带着几分解脱和释然释然,“这大概就是报应。”
不知道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还是沈安逸觉得自己有一份这样的诊断报告,就有了卖弄的资本。
现在竟然已经开始在沈霁面前演这一出。
沈霁自己本身就是一个虚伪,冷漠,伪善的人,当然对沈安逸这样的人用不上什么真心实意,也不相信他能在这点时间里有什么真心实意的忏悔,左右不过就是临死前的故作姿态。
而且......报应。
沈霁觉得好笑。
他这样的人,原来也会说报应。
那他的报应来的确实晚了一点。
最该死的,却是这个家里最后一个犯病的。
这明明是他一直所盼望着出现的,沈安逸的报应。
可真当这一刻降临时,他却莫名平静。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沈霁不知道自己应该有什么情绪。
痛快吗?似乎并没有。难过和伤心呢?就更加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