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
他在挣扎,在一片漆黑中,竭力睁开眼。
已经没办法呼吸,沈霁开始怀疑,是不是他根本就没有睁开眼是不是他早就已经死去。
下坠,沉入,漂浮。
凭什么。
浑噩间,沈霁想,凭什么。
凭什么就这样草率的死去。
他今年十八岁,他凭什么死在这里,他还有很多事没有做,还有很多话没有说,还有很多需要去见的人——
沈霁的大脑在一片空白和茫然间,忽然就想起一个人的脸。
这个人不是致使他离家遭遇这一切的,出轨的父亲,不是可怜的,被所有人欺骗的母亲。
而是一个,很下贱,卑劣,可笑的可怜虫。
裴忱。他有一个这样难听,拗口的名字。
在这个人转校来到这个学校的第一天,沈霁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认定了——他是自己讨厌的那种人。
无论对方是什么性别,什么出身,什么等级,沈霁本能的讨厌他,敌对他。
这真是毫无理由的一种感觉。
和沈霁觉得自己不该死一样的理所应当。
而裴忱,他不负所托的,真的就是沈霁所认定的性格。
阴郁,沉默,一言不发,毫不合群。
那张脸总是冷着,面无表情,漆黑的眼睛里,神色是淡漠的,望向人的时候没什么温度,阴测测的,像阴沟里的老鼠。
沈霁讨厌他,恶心他。
却还是维持着表面的伪善,在他坐到自己旁边时,对他露出一抹疏离温和的笑,像对普通同学一样,毫无敌意,亲切大方。
最开始,沈霁根本没想对裴忱做什么。
毕竟就只是一个讨厌的人而已,沈霁讨厌的人太多了,这一整个房间里数不过来,裴忱根本占不到什么重量。
他们毫无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