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上,眼皮上,甚至是嘴角。
或许那就只是一个眼神也说不定。
沈霁竭力想要睁开眼睛,看看那座幻化成人形的冰山长什么样,然而最后的意识却堕入更深,更昏沉的漆黑。
再睁开眼时,是一个深夜,或者更像是凌晨。
太安静了,病房内寂静无声,除了医疗仪器规律的滴滴鸣响外,安静得针落可闻。
不知道是不是沈霁沉睡太久,生出的错觉,他好像隐约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可无论怎么像错觉,都不该在耳边听得这么真切。
沈霁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漆白色的天花板,呼吸时不断涌入鼻息的刺鼻消毒水味,一切都在很清晰的在告诉他,这是在医院。
胸口处那股抓心挠肝的痛意和灼烧的热意消失了。
沈霁能感受到身体的空荡和轻盈,像是灌满了什么东西,趋散了那些不该存在的躁动。
是什么?
太阳穴隐隐作痛,耳边忽然响起几句碎片化的字句——
你的腺体在失控。
整个房间都是你的信息素。
你感受不到么?
……
腺体。
沈霁心头猛地一疼,抬手去抓后脖颈,然而还没来得及抬手,便被拦住,手背上很快传来一阵熟悉的温热。
“别碰。”
空旷安静的房间里,倏然响起一声冰冷沙哑的嗓音。
沈霁心里咯噔一响,循声错愕的低下头,看到了在床边坐着的裴忱。
裴忱的头发有些乱,他刚刚应该一直在睡觉,但被沈霁的动静吵醒了,脸色不太好。
或许是光线问题,他眼底乌青有些明显,衬得一双带红着血丝的眼睛阴沉得骇人。
心下一惊,沈霁下意识想要抽回手腕,几番挣动却分毫未动,反倒被对方攥得愈发紧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