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熬得软糯绵密,入口即化,瘦肉也炖得软烂细嫩,松茸的鲜香清淡醇厚,甚至还有回甘。
可这又能怎么样?
再鲜香,醇厚,味美,再与众不同,这依旧只是一碗粥。平平无奇。
让任何一个有一张厨师证的人来做,都能做的比这一碗更好。
山珍海味尚且不能令沈霁有过这样陌生的情绪,为什么一碗仇人做来打发他的东西,却能让他生出这种陌生的情绪?
沈霁并不知道答案,只是下意识的盯着眼前这碗粥发愣。
氤氲的热气弄得眼前有些发白,刚刚还没缓过来的视觉刺激带来的身体反应,在此刻变得更加强烈了,沈霁能感受到一阵莫名的钝痛,突兀地涌上太阳穴,针扎一样的刺痛。
沈霁头皮发麻,额角抽痛,空白,茫然,眩晕,说不清的窒闷感疯狂缠上神经。
脑海里有翻涌的空白碎片和刺耳的鸣响声,可睁开眼又什么都看不见,耳边寂静到针落可闻,沈霁却觉得吵,觉得头痛欲裂。
意识昏沉的最后,沈霁甚至有想过,是不是裴忱在粥里下了药,药效发作了。
止不住打颤的手指已经握不住勺柄,“哐当”一声,砸到瓷碗边缘,清脆作响。
喉咙里溢出混乱而微弱的,痛苦的低吟,沈霁觉得疼,却又说不出具体哪里更疼,只是徒劳的用手攥紧头发,用力拉扯着,笨拙的缓解着太阳穴的阵阵刺痛。
“沈霁。”
直到头顶落下一片昏沉的阴影,沈霁的胳膊被冰凉的五指按住,将他从撕裂的痛苦里短暂剥离出来。
“你怎么了?”
沈霁听到熟悉的声音,抬头,仰面看过去。
这个时候,沈霁已经被大脑里猛烈的刺痛折磨得双目通红,眼底甚至是湿的,很迟缓的才能勉强聚上焦。
意识昏沉,迷乱,覆着一层迷蒙的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