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大师兄的床榻啊……他把自己裹进他的被窝,竟然还能给自己一点“生同裘死同穴”的错觉,仿佛还在被大师兄拥抱着——他感觉自己是真的疯了。
早上他羞愧完,这才感觉全身都不对劲,他好歹修行过,凡间的病痛已经很少会找上他了,可他冻了一晚上又神思恍惚,几乎算是邪气入体,这才烧得一塌糊涂。
糊涂到他放肆地想:他病了……大师兄会怜惜他的吧?
陆小九满脑子“邪门歪道”,求不来情谊,一点怜惜也是好的,他拖着沉重的步子,依然回了陆羽然的卧房。
他迷糊的躺在师兄床边,等着大师兄的怜惜。
陆小九就这样在年初一“轰轰烈烈”地烧了一场。
晚些时候有玉琼峰的师兄过来给大师兄拜年,只是好好的拜年成了探病。
温以河又给冻得猝不及防,只是有些后悔昨夜没好好送一下,他在小师弟床前叹了口气:“小九年初一就生病可不是好兆头,今年万事小心,可别遇到什么倒霉的事了。”
他神神叨叨地在床前假装做了个法,“诸邪退散!”
“你怎么还信这个。”谢非臣靠在床边,皱着眉头看人瞎闹,“求人不如求己,你自己平日多进益还要求什么满天神佛。”
“咱们不就是求满天神佛的吗?”温以河杵过去,“我这是宁可信其有,还不是为了小师弟早些好起来。”
陆小九烧已经退了,这些年大师兄没给他喂丹药了,他比对方子给他熬了点药,这会儿昏昏沉沉的,只能对着几个师兄微微笑一下。
陆羽然瞧出他的勉强,就把两个师弟“赶出去”了。
一年一如往昔,人生百年大抵都是如此过的。
冬雪消融,再过就到了春日。
春日一到,春风重新吹过青杳峰的屋檐,满山春草犹如疯长——人心底的妄念也不禁疯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