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地都是鲜血,血泊里坐了个一身红衣的女子,她身上的血迹被红嫁衣掩住了,她撑不住剑摔下来了,怀里还抱了个一样一身红衣的男子,那男子满目通红,好像已经神志不清了,但那张青涩的脸略一分辨,就是温以河从前的模样。
陆羽然心里沉得如同灌了铅,“事已至此……温公子是保不住了,楚姑娘,你不要做傻事。”
——原来是回忆啊,陆羽然继续想下去,他记得自己满身是血跌跌撞撞,从前那次遇到俦戮他无能为力,面前的村民被俦戮驱使,他们好像意识尚存,望着陆羽然手上那柄长剑,狰狞的眉目里一面喊着“救命”,但是控制不了动作,纷纷棍棒夹杂地冲陆羽然堆过去,陆羽然提着剑,他不忍地一回回把人挡回去,余下的剑气在人身上划拉出数道伤口,但始终没有杀招。
然而突然之间,他听见背后闷声吼了一句,温以河痛苦地“啊——”了一声,待陆羽然回过头,居然发现那满身的红衣的楚姑娘被温以河一刀贯穿了。
温以河还伏在那姑娘的怀里,他双眼圆睁,一双血红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陆羽然手里的长剑,陆羽然回头时一个不察,剑气凛然将一个凡人一剑斩出去。
这一眼几乎是一个激灵,陆羽然像被温以河那双眼睛骤然戳了一下,他霎时一阵清醒,终于在痛苦里清醒过来——骤然间陆羽然凝聚的魂魄化出一道巨大的白色灵光,透过俦戮的整个身体几乎快要溢了出来。
俦戮终于察觉到了,被压制的妖灵挣扎起来,他笨重的身体不住翻滚,整座西山都要被掀翻似的,怒吼一声时好像每张嘴都在哀嚎,巨大的声音几乎震天,一会儿这妖兽经受不住,整个庞然大物居然往山口的位置一跳,但半个身子卡在山口的位置,掀翻了几乎山林一半的巨树。
也不知是不是这般动静被天地感知,整个天空昏暗得如同入了夜,阴云笼罩过来,甚至有些电闪雷鸣的征兆。
不过外面的动静陆羽然都听不清了,俦戮挣扎的喊叫声刺得他耳膜几近破碎,他意识凝聚起来,重聚的魂魄正竭力压制俦戮,。
俦戮翻出山口,似乎是陆羽然占了上风,它整个身躯都不可控制地朝半空中那个金色羽翼的身体撞了过去。
可是半空之间,天空中一道电闪雷鸣,腾蛇般的闪电飞快划过天际,“轰隆”一声正正朝陆羽然劈了过去——竟还是精准地劈在了陆羽然的魂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