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坞不出声,想了好一会儿,点了点头,说:“其实你说得对,有道理。”
方培:“居然没认死理儿,没跟我犟,不像你啊。”
方坞:“姐,我跟你就不冠冕堂皇了,说实话,以我的水平,就算特别特别努力学了,一战考上也是小概率事件,我自己心里清楚,所以如果失败,我也能接受,有心理准备了。”
方培:“考不考得上,先考了再说,你——也别想你那什么爱情了,你俩就不是同一路人,我早就想到会是没什么结果的结果了。”
“确实,”方坞靠在路边摊的白色塑胶椅子上,望天,叹气,“不是一路人,我不会再想了。”
“你想想,要不要回来备考,到时候在那边房子,反正是你一个人住,我们都不会打搅你,你要是想抽空挣零花钱,在你那小区附近找个兼职就行,多安心,多自在啊,学习也能搞好了,生活水平也上去了,”方培剥开一颗花生,说,“咱们这地方虽然比不上北京,但是生活便利,又安静,悠闲,多好。”
“是啊,要是一年两年考不上,我也不能一辈子都死磕考研吧,要是考不上,以后……回来也是一条路。”
慨叹间,方坞忽然动了回老家的念头,原因有二,一是他被姐姐的话启发了些许,二是他觉得自己要是继续在北京,会很难放下邓敬骞,会总是残存希望,然后不由自主地去找他,持续那种没有意义也没有好结果的循环,永远走不出那场充满了悔恨的喜欢。
回到小城,对一年多之前的方坞来说,完全不在计划以内,他排斥窄小的关系网、旧建筑、父母之命的婚姻、仕途、不自由……可是现在,他看见了事情的两面性,便不但看见了小城的温柔,也直面了大都市的虚幻。
大都市的虚幻,大概就是:忙碌浮华,金迷纸醉,有机会认识邓敬骞这样的人物,也有机会和他纠缠,并畅想着一段可修补的、至死不渝的爱情,可实质上是,终究无法靠近,被命运作弄,也落入了自己头脑一热时亲手掘出的坟墓,落败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