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读邮件。
它们依次排列,显示不同发信人,名称后缀均来自于相关供应商、项目组,只有一封,是以无规则排序的字母数字显示,看来尤为突兀。
它好像在告诉我:我就是那封邮件,点开我吧。
周遭的打字声被一瞬间抽远,我深吸口气,将鼠标挪动至发件箱域名,点击读取。
缩略的小图漆黑模糊,仅在大片暗色中浮现一抹浅白,有种似曾相识之感。我点击放大,照片上的男人背影上身赤裸,骨骼肌肉呈现一种挣扎与沉溺并存的姿态,仿佛难以维系、又欲罢不能。他的腰间环着一截手臂,依稀可见青筋鼓起,一看就是男人的手。
这一刻我感觉血液逆流,心脏狂跳,指尖涌起密密麻麻的寒意,倒退直逼至心房。
我不受控地向下滑动鼠标,在其下一连串照片中看到自己的脸,五官分明,以各种角度、各种神态呈现着欲仙欲死之姿,仿佛一个不知廉耻的放荡妓子,任人摆布。
这是我和陈擎的照片,那夜在胡同深处、SUV的车后座里,有人在看着我们,并用相机记录了那一夜的缠绵悱恻、意乱情迷。
…
意识被短暂中断,我的大脑里空无一物,只剩下抽离灵魂的躯壳,呆坐在那。
我不知何人有此雅兴,要至我于万劫不复,只是看此架势,怕是公司所有人都收到了,并且在以各种方式、各种途径议论有关于我的一切,连分辩解的机会都不给。
我“啪”地合上电脑,让它远离我的视线,好像掩耳盗铃,只要我看不到,就可以视为它不存在,以此粉饰太平。
之后的十余分钟内,我见证了办公室有史以来最大的人流量,从我借调到此开始,很多不知哪个部门、哪个岗位的同事以各种理由、托辞来我们这闲聊,交谈声时远时近。
我拿起手机跑去卫生间,却在几分钟后收到高晓扬的短信:“过来一下。”
高晓扬是我的组长,在北京分部的直属领导,虽然级别不如Dave,但也是我最该听其差遣的那个。
我正要出去,隔间外传来流水声,伴随低声议论:“那照片你看了吗?咱公司PMO的,我都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