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晃。
一秒钟漫长得就像一辈子,到最后,当他眼前出现闪光时,顾烬生就会再昏一次。
再睁开眼,天已经亮了。他眨眨眼,聚焦视线,发现胸口处有条蜈蚣在爬。
顾烬生大腿根都抽搐起来,用暂且能动的双手,用力将蜈蚣拍走:“滚,滚滚滚!”
身上的蜈蚣消失了,心里的蜈蚣还在,蜈蚣们在顾烬生身上爬来爬去,钻进顾烬生耳朵里,眼睛里,毛孔里,也钻进他的心里。
好痒,哪里都很痒,顾烬生想把恐惧的感觉驱赶走,可到最后他才发现,最让他恐惧的,是自己被彻底放弃的事实。
他腿断了,陆英承没管他。
陆英承把他最想要的自由,用这最残忍的方式,还给了他。
顾烬生在悲凉中,努力向前爬。
身体在泥土中留下歪歪扭扭的拖痕,顾烬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或许掌控他身体的,只剩下藏在心中的那点求生欲了。
顾烬生用尽全力,才在地上拖出几公分的距离。
他没力气了。
那曾经每周都要做一次保养的手,如今,五指缝里只剩下脏兮兮的泥。顾烬生脸贴着地,虚脱般叹了口气。
再有钱,又有什么用呢。他是顾烬生,顾家独子,却还不是被一个底层人,当成了陆英承点的鸭子,被困在这无边无际的森林里,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真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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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可笑。
顾烬生隐约记起两年前,他和Lucas,丢下浑身是血的陆英承,离开时的画面。
那会儿他手腕戴着梵克雅宝,Lucas脖子上是陆英承送的梵克雅宝。Lucas指着躺在雨里的陆英承:“他,他怎么不动了?他是不是死了?”
当时他满不在意地踢了一脚陆英承,眼见陆英承确实不动了,才去探陆英承的心跳:“操,打过头了。”
Lucas捂住嘴,都快哭了,他掏出手机:“我现在叫辆救护车。”
顾烬生差点没踹Lucas:“你疯了?这事儿闹大了,我事业不要了?我喝西北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