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睺看了看皇帝的背影,继续对薛明珠说道:“待会儿吃过饭,我们好好下一局,我最喜欢与你对弈了。”
“好啊。”薛明珠看到皇帝离去的脚步明显变得急促了,他这顿饭吃得不安生,当下索然无味,打算就此回去歇息。
他看了看这满桌的珍馐,与摩睺心不在焉的表情,心里觉得荒诞不经。
薛明珠放下勺子,说道:“我想回去了。”
那本来气冲冲离开的皇帝,手里握着一把剑转身回来了,他面色阴森,大步走到二人面前。
摩睺抬手将薛明珠护到身后,还不待他说什么,皇帝一剑劈在桌上,霎时间桌子一分为二,酒菜散落满地。
薛明珠急急后退两步,摩睺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先回去。
“火气好大,这可不是为客之道啊,陛下。”摩睺啧啧两声,对着满地狼藉露出了一个不快的表情,“这样凶残,不利于明珠养胎,吓着孩子就不好了,陛下还是早日回宫吧?”
皇帝似是被他逼到了极点,一张脸扭曲极了,像是要活剐了他们二人。他提起剑在凉亭里乱砍一通,嘴里乱七八糟地骂着“孽畜”、“王八”之类的字眼。
薛明珠没有离开,静静地站在远处看着。过去在宫宴上,他见过梁嘉珩几面。在他的记忆里,不管是做太子的时候,还是做皇帝以后,他一直是阴郁寡言的,一张脸也总是病怏怏的苍白颜色,循规蹈矩,没什么特别之处。如果那是侯府没有遭逢灭门的大难,薛明珠会以为他只是一个温吞平庸的皇帝。
皇帝居然会有这样疯癫不像个人样的时候。
摩睺看着他发泄,“刀剑无眼,陛下别伤到了自己。”说罢,他打开折扇扇了扇,挑开纱帘施施然走开了。
薛明珠看得出皇帝奈何不了摩睺,甚至被摩睺轻飘飘几句话激得像个疯子。
晚上,他如约与摩睺对弈一局,切磋间,摩睺一直心思不属,可见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薛明珠几步仓促了结这一局棋,“我先去休息了。”
今日心头疲惫,他却没有睡意,薛明珠坐在二楼的窗边遥遥看着一轮月亮,虫鸣声此起彼伏,心里漫上微微的冷。
一个瘦削颀长的身影慢吞吞地从远处走过来,那人未束发,一头长发披散在肩头,穿着一件轻薄的玄色长袍。薛明珠分辨了一会儿,才确定此人竟然是一个时辰前提着剑在饭桌上发疯的皇帝。
皇帝的身影缓慢地走进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