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恩卓止不住地后退,所有的感官都真实得可怖。
忽然,他身后撞到了什么,言恩卓转头,看见纪举先睥睨着他,眼神空冷。
言恩卓抬腿就跑,但是一转身又撞到另外一个人。
是长大了的纪知宪。
“知宪……”
言恩卓抬手想拉他,却听“砰!”的一声,子弹从耳边擦过,纪知宪眉心登时出现一个大洞。
鲜血咕噜咕噜涌出,纪知宪的脸四分五裂。
宋庭章一个晚上要叫醒言恩卓两三次,喊醒了抱在身上揉揉掌心里深刻的指甲印,再吻掉眼尾的湿痕。
以前只偶尔出现的想法在言恩卓每次被噩梦惊醒、在他吃不下饭,日渐消瘦的时候逐渐变得频繁。
是不是放他回康平才是对的?
现在尘埃已定,纪举先就算想让言恩卓进去陪他儿子也行不通了,言恩卓回去也不会再有牢狱之灾。
但相对的,纪家也不会善待他。
不说皮肉之苦,宋庭章只想想言恩卓受尽冷眼就没办法送对方离开。
宋庭章承认自己自私,即便言恩卓痛苦,也一定要留身边。
他也动摇过,但是他也同样预感,要是心软放手,这一辈子,纪家绝对不会再让他们见面。
“小卓,留在我身边不好吗?”宋庭章一下下轻拍着他的背,哄言恩卓再次入睡。
言恩卓眼睫濡湿,他眨了眨眼睛,趴在宋庭章胸口,哑声说:“是我欠他们的,要还的。”
“那我呢?”
宋庭章捏捏他的耳垂,语气很温柔地说,“那你要还给哥哥什么?”
言恩卓说不出来,他本就一贫如洗,一开始拥有的都是纪知宪慷慨分给他的。
包括宋庭章。
宋庭章似乎不是一定要他回答。他低头亲了下言恩卓的额头,说:“说着玩的,你不欠我什么。”
后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