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继青辞去工作,也不想折腾着治病,打算回去看看父母,找个先生帮他看个合适的位置,死了好埋。
最好离他爸妈近点。
周虞山父母给了他一大笔感谢费,唐继青把那张银行卡留在公寓,周虞山穿过的一件外套口袋里。
他谁也没说,一路飞机转高铁,高铁转大巴的颠簸着回去。
带着的行李是一箱子玉皇钱和一套寿衣。
钱是烧给爸妈的,让两人提前在下面给他攒着点。寿衣玄色带暗纹,是他给自己选的,毕竟不说风风光光的走,还是要体体面面的。
周虞山与家人团聚,唐继青也准备好了。
他面对死亡很坦然,却不知周虞山在另一座城市找了一遍又一遍。
不知对方找到这个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踏入的阴影,看见他穿着整齐的寿衣一动不动躺在床上时又是怎样的心情。
周虞山找到他时,唐继青已经病得挺严重,浑身疼,一度以为要死了。
后来不知是疼晕还是睡过去,被很多大颗的眼泪砸醒时,他看到周虞山,反应了一会,心想,原来不是睡着,是死了啊。
“唐继青……唐继青。”周虞山跪在床边一直握着他的手捂暖,哭着叫他的名字。
唐继青没见他哭得这么狼狈过,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他从周虞山灼热的手心伸出食指,戳了下对方的下巴,笑了下说:“我真是死了吧?居然还看见你哭孝了。”
“闭嘴。”周虞山凶他,“你再敢说这种话,我就把你……”
周虞山吸了吸鼻子,像是想不出什么好的惩罚,迟迟没说后半句话。
病情瞒不住,周虞山把他带回到山庄养着,他父母没拦着,家里没人反对。
一是周虞山能回来,他们感恩唐继青,二是经此一事,他们明白唐继青对自家儿子而言有多重要。
再者谁都明白唐继青没几年活头,难免心生悲悯。
年年都有人说活不过今年,偏偏每年都让他熬过去了,活到了现在。
宋庭章联系上国外深耕血液重症的泰山北斗,这次来就是建议唐继青出国治疗。
“再过一年再说。”生死在他眼中似乎还没家里那位高考重要似的,唐继青说,“周虞山明年高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