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盏油灯熄灭了,黑暗密不透风地压过来。
他的声音也随之消失了,一切陷入死寂,像是把它抛入无尽的永夜里。
它惊惶地扇动翅膀,用力在笼中扑腾,声嘶力竭地叫喊,声音不再纤细悦耳,反而粗粝沙哑,仿佛泣泪泣血。冰冷的竹笼一遍遍撞着脆弱的骨头,终于撞破竹丝和笼布,从中豁然逃离。
哐当一声,铺天盖地的黑暗掀开一条缝,他跌落在地上,被一个年长的老婆子扶起来,嘴里念叨着:“哎呦我的序哥儿,找了你半夜,你怎么给关到这里来了,瞧瞧这,这磕得疼不疼?”
他呆愣愣地望着她,半晌都没说出话来,许是以为他吓着了,婆子一边给他揉着脑袋一边嘴里絮絮叨叨地念着什么回魂什么保佑之类的话。
他被搂在她干瘦的怀里,恍然间想起了,他和弟弟妹妹一同玩捉迷藏,他躲到在爷爷书房里面发现的那间小暗阁里去,没人找得到他。可他等得乏味了,迷迷糊糊蜷在书柜旁睡了一通,等醒来时天色已昏,暗阁的门也早被洒扫的用人锁上。
白日这藏书阁暗香浮动,可无光时满屋的纸页香和檀木香便缠绵在佛龛上,成为腐朽可怖的鬼魅。
稚童无助地哭了半宿,终于听到不知何处的角落里传来一声低咳。
那人嗓子有咳后的低哑,但仍然能听出是个年轻男人,他低声问他:“阿序?”
他停止了哭泣,循声望回去,却只见一片黑暗。
恰在此刻,紧锁的房门终于被打开,是厨房帮佣的婆子发觉了动静终于找到他。他被老婆子一边揉着额头一边匆忙安慰。
可他的眼睛仍然回望着那个不见光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