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和环境都不够解释,只有祝安——只有他本身,才是许愿的根源。
我强忍恐惧,为了更多素材豁出去,故意刺激许愿:“你既然当祝安是哥哥,就不该强留他在你身边。”
其实我想说强迫,怕刺激许愿,改成强留。
许愿的骨相很硬,又留寸头,不笑的时候就像个劳改犯。他一直在看我,暗红色的电灯光下,脖子上的一条疤成了蜷缩的虫子。
这个一向鬼话连篇、热爱撩闲的家伙不说话了。
我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您今天找我,是警告我离祝安远些,还是别的呢?”
“我们这里没法跟外边聊天,无聊得很,”许愿的声音忽然变得正常,甚至称得上客气,“你是写书的,把我们的事记着,有机会发出去。”
他呲出一口白牙:“不然弄死你哦。”
我心脏一空。
心如擂鼓。
发出去?
出去!
我能联系外界?我可以出去?还是说许愿就是随口开玩笑?让人升起希望又绝望,他绝对做得出!
我:“这故事不太可能过审。”
许愿:“傻X,都说了是故事,纯属虚构、仅供参考——你在后边加这一句不就成了?”
许愿居然认真想过后续。我生出了不切实际的妄想。
如果我可以出去……
“那祝安呢?”我扑闪几下干涩的眼睛,说:“你的故事有点……不完整,祝安的版本我还没听过,我想听他——”
许愿缓慢转过头,他的表情难以捉摸,我小心昂头瞥他,光线正好把那张脸切成明暗两半。
如果这是一部电影,那就是为了表现主人公的阴晴不定、表里不一。
不知道许愿怎么想,我是真的心口不一。
想听祝安讲故事是借口,我只想跟祝安见面。
“你可真能编啊,”许愿的样子不像生气,倒像戏谑,“自己去问祝安嘛,我不敢做他的主。”
如果他激烈反对,我可能会逆反心起,坚定要带祝安一起走;但他好声好气顺着我说,我就怀疑有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