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灰烬。
“既然如此,那就如你所愿吧!”他把枪举了起来。
做个灵魂干净的人吧,万涅奇卡。
枪声响了,巨大的爆破声像是管风琴长长的余音,几乎震碎了残存的几面花窗。子弹嵌刻在华丽的大理石墙面上,米迦勒雕塑的一对翅膀跌落在地上,变成一捧平凡的石砾。
万涅奇卡,万涅奇卡。母亲的手抚摸他的脸,我漂亮的小伙子,我的骄傲,我的爱。
谢尔盖维奇发出一声怒吼,硝烟的味道混合着雨后的清新。他的手指因为紧攥而泛白,发烫,那快被磨灭殆尽的红星图案硌在他的手心之中,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
“走!”他说,“快走!”
柯尔特不可置信地望着他,克劳斯几乎是半拖半抱着把他从教堂中拽走,谢尔盖维奇没有去看两人踉跄离开的步子,他拿出火柴,划燃,然后伸手习惯性地去口袋中翻找。那个铝制的烟盒不知何时去向无踪,他摸索了一阵,手指颤抖着,终于无力垂落了下来。少校捡起那张照片,用火柴引燃,他看着那张薄薄的相片从空中飘落,纸面卷起,焦黑,然后化成无法辨认的一团煤渣。
灰尘散落入土地,被植物的根系卷起,吞没,一切最终消逝在这世界上,像从没到来过一样干净。
谢尔盖维奇打开他的皮包夹,把所有的文件全都倾倒出。那里面混杂着许多东西,有关于逃逸纳粹分子的引渡条例,还有一份伪造的身份证件。少校把那份证件捡出来,他的照片还是几年前拍的,那时候他刚刚升任少校,还没有因为父亲的名字被排挤去西伯利亚。
那条他选择的路已被证实,那么,那条没有被选择的路呢?
火柴将那些文件一同引燃了,火焰在空中坠落下去,燃烧在木质的长椅上。谢尔盖维奇感觉周身一阵畅快,他脱下大衣,一同扔进那团火里面,他从未感觉冬天如此温暖过,如此亲切过。或许曾经确实有哪一个冬天,他也拥有过这样旺盛的一团火,只是那日子已经太久太久了,谢尔盖维奇转过身,只看见回忆中模糊的一片暗影。
做个灵魂干净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