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 / 2)

柏林的天鹅 Cuervo 2280 字 7小时前

“你俄语说得不错。”谢尔盖维奇微微抬起下巴,“上过大学?”

“是的。”

“带着你的纳粹杂种们出去吧,洗个澡,今天不用上工了。”那双灰眼睛带了点戏谑的神情,“有更精彩的节目在等着你,中尉。”

事情到这一步,有些德国人已经开始哭了,他们多数人有过关于达豪或者奥斯维辛的耳闻。洗澡对于营地里的耗子来说是一件极其奢侈的事情,弗洛里安记忆中的唯一一次额外开恩,是因为虱子开始向军官办公室传播。现在没有瘟疫,没有疾病,苏联人不会无端把清水浪费给他们。

亚历山大·柯尔特有另一种担忧,他的担忧源自那个有关夜晚的秘密。

水从头顶浇下来,带走了泥垢和一些干涸的血迹,没有其他几十个人跟他们赤条条地挤在一个澡堂里,战俘们甚至有点不太习惯。苏联人没等他们洗完,抓着几个人的脑袋给他们剃须和理发,生锈的刀片疼得战俘们龇牙咧嘴,不知道这又是什么新鲜的折磨手段。更奇怪的是走出澡堂,等待他们的不是搅在一起的、半干半湿的衣服,而是十几套崭新的党卫军制服。

弗洛里安升了官,他从二等兵克吕格尔变成了突击队领袖克吕格尔。当然,这没人在乎,因为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了柯尔特身上。

黑色的制服勾勒出他的腰身,衣领裹得很紧,那身装束仿佛为他量身定制,亚历山大·柯尔特站在屋子的一角,像个时装模特,那帽檐的鹰徽仿佛都比别人的闪亮。

有一些记忆涌入他的心里。可能事情过去了太久,柯尔特自己都怀疑那是否真实发生过。他记起某个在军官俱乐部的下午,葡萄酒,华尔兹,肉汁在铁板上烤得滋滋作响。又或者那根本就是他在绝望中的臆想,他从未见过柏林的夏日,没见过那挂着巨大水晶吊灯的舞厅,他耳朵里滋滋作响的,是自己贴在烙铁上的皮肉。

阳光逝去了,夏夜蝉鸣阵阵,闷热的记忆好像久久不散的积云。那身国防军的制服熨烫平整,在上尉的大衣橱里挂着,而他沉浸在幻梦之中,百无聊赖,渴盼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

说来幸运,那场暴雨自始至终没有落到亚历山大·柯尔特下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