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死生不悔的泽民。”
刹那间,江幸浑身的血都冷透了,他定定看着那满脸笑容的小孩,低声道:“你知道你爹要去送死么?”
“那叫献祭,我知道,”陆泽民似乎根本不知道死是什么意思,仍然轻轻笑着,好像很自豪般道,“我爹爹是大英雄,他要把自己献祭给青主大人,这样一来青主大人就会一直保佑我们滕龙城平安。城里的百姓们都敬重爹爹,夸他是世上最心善的人。”
江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沉声打断:“胡说!”
语气很重,陆泽民被他吓了一跳,眼眶里积蓄了些许泪水,委屈轻声道:“我没有,我说的都是真的……”
“就算有一万个人告诉你你爹是英雄,唯独你不该这么认为!”江幸扳过他的肩膀,冷沉开口,“你爹是世上最自私的人,他抛弃了你,你知道他死后你的生活会如何么,那些百姓最多只记住你爹五年,五年之后连你爹姓什么都未必知道了!后面可想而知,你清高的爹什么都没留给你,你娘会独自把你拉扯大,家里渐渐穷得连饭都吃不上,新衣服也穿不起,只能勉强靠拾荒度日,然后那些原先崇拜羡慕你的朋友们都会疏远你……”
“你走开!”陆泽民不知听没听懂,哭着推开他,狠狠在江幸的手上咬下一口,“我讨厌你,不要抓着我!”
手上的痛楚短暂唤醒了江幸的理智,他怔忪地回过神来,放开陆泽民,任由他丢下篮子哭着跑远。
篮子里的衣服掉落在地,江幸木然地俯身下来去拾,动作倏忽一滞。
这些衣服,全都是那孩子自己的小衣服,人还没有灶台高,已经开始自己照顾自己。
胸口闷得喘不上气,眼前一阵阵的眩晕,他用力攥紧胸前的衣襟,努力调整渐次急促的呼吸。
这些人只顾自己的高洁名声,只顾外面那些与自己毫无干系的百姓,却从来不在意生下的孩子。既然不在意,干嘛要把孩子生下来?
全都该死。
这里每一寸土地每一个人,就连空气都让他恶心。
江幸缓慢放开胸口紧攥的衣襟,呼吸渐渐平复,眸光变得冰冷。
——他改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