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一块哽在喉咙里的硬物。
车间里只剩下远处传来的、若有似无的风声。
过了好一会儿,寻惑才像是积攒了足够的力气,才继续开口:“其实……我爸以前,经常带我来这里玩。
厂里还没倒的时候,叔叔阿姨们对我也很好,总会偷偷塞糖给我吃。”
他抬起头,目光缓慢地扫过这片布满锈蚀和灰尘的空间,眼神里第一次浮现出清晰的眷恋,而非之前的逃避或麻木。
“我以前就蹲在那儿——”
他指了指温枕秋旁边那堆机械残骸:“看着我爸做模具。他的手特别巧,什么复杂的零件都能做出来。”
他从校服口袋里掏出那个一直随身携带的旧齿轮托在掌心,递到温枕秋面前。
温枕秋接过。
齿轮不大,边缘已经被岁月腐蚀得有些模糊,但中心精细的咬合齿和表面隐约可见的繁复花纹,依然能看出制作者精湛的手艺和用心。
“虽然锈了,但看得出来,手艺很好。”温枕秋轻声说,指尖摩挲过那些凹凸的纹路。
“嗯。”寻惑点点头,脸上闪过一丝微弱的骄傲,“我爸爸当年是厂里最厉害的模具师傅。”
那点微光很快又黯淡下去。“后来……厂子倒了,我爸也出事了。我妈……她确实走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没有怨恨,只有一种平静:“我不怪她。她也有自己的人生要走,不能被一个孩子拖累一辈子。”
他抬起眼,看向温枕秋,眼圈又有些发红,但这次没有泪水,只有一种倔强的清亮:
“所以,平时他们说我什么,或者推我两下,我都能忍。但他们……不该骂我爸妈,还说得那么难听。我没忍住,就……”
“你做得很好。”温枕秋忽然打断他,声音清晰,带着一种肯定,“确实该打。”
寻惑愣住了,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可是……打人就是不对的啊。你们不是教我们不能用暴力解决问题吗?”
温枕秋看着他困惑的表情,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却莫名让寻惑心头一松。
“虽然我不提倡暴力,但也不赞成忍气吞声。”
温枕秋收敛了笑意,目光笔直地看进寻惑眼睛里,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但是如果下次,再有人这样欺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