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时候响了起来,李畅漾的眼睛里都是剧烈反胃后逼出的生理性泪水,模模糊糊地看见屏幕上沈焱柏的名字,一瞬间察觉到了自己狼狈又可怜。
他扶着马桶,无声地哭了一会儿。
沈焱柏并不是很执着,电话打了一会儿没被接起来,就挂断了。
李畅漾离开大约一个小时之后,阴黑的天上接连不断地闪电,雷一声比一声紧,不知道哪里有人渡劫,又哪里有人遭雷劈。
沈焱柏站在工作室的落地窗前,看着雨滴从不堪重负的云里漏出来,一开始是一两滴,很快就连成了延绵不断的一片。
镜子湖上很快蒸腾起水汽,是很漂亮的雨景,沈焱柏却看不太入眼。
给李畅漾发去的几条信息都像砸进湖水里的雨滴,没进去就没了影儿,沈焱柏烦躁地短叹,打去了电话。
没有人接,大约还在应付他那个傻缺的导师。
张翎,这个人沈焱柏找人打听过,泛善可陈的一个学院投机客,致力于做学阀的家伙,李畅漾在他手里,完全算是遇师不淑。
沈焱柏自忖自己尚且不够格在李畅漾面前为人师表,这个人怎么有脸的?
太烦躁了,太闷了。
沈焱柏干脆拿上了伞,到院子里沾沾带了新鲜湿气的空气。
院子里的雨声很大,天像是被谁捅漏了,气温从炎夏骤降到凉爽,沈焱柏打了个喷嚏。
天地之间好像只剩下了雨声,以至于车都开进了院子,沈焱柏才将将察觉。
是不久前李畅漾开走的雷克萨斯,他又开了回来。这么大的雨,李畅漾居然走山路把车开了回来,十分反常。
沈焱柏撑开伞,从玄关往停车坪快步走过去。
车门打开,李畅漾从车里走了出来,隔着雨,沈焱柏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扶着车门,好半天没动,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关上车门,一直到他看见正在靠近的沈焱柏。
李畅漾不知道应该把车开到哪里去,准确地说,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