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医堂里的大夫,早就对各种血肉模糊的伤势见怪不怪。
上药时,大夫只会用浸了烈酒的布巾,粗暴地擦去污血,然后撒上气味刺鼻的药粉。
动作快得像在处理一块没有知觉的死肉。
没人会问一句“疼不疼?”。
只会习以为常地丢下一句,“忍着点。”
凌柒觉得,有什么过分甜蜜的东西,正在心口一点点化开。
如温热的蜜糖一层又一层,将他包裹起来。
凌柒欢喜得难以自抑,又惶恐得手足无措。
盛琰收好医药箱,将凌柒的脚从自己膝上轻轻拿起,放回柔软的床铺上。
他起身,将医药箱归回原位。
转头看着还呆坐在床边的人。
“这两日先少走动。”
凌柒乖乖点头。
盛琰想了想,又道:“不要明天给你配台电动轮椅?”
凌柒:“……”
大可不必。
凌柒觉得脸颊好热。
殿下……为什么会忽然对他这么好?
也不知是否想起一些他们在大盛的记忆?
但殿下这种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是不是已经远远超出了主仆的界限?
兴许是今天确实有点累了,也兴许是被那块好吃的小蛋糕糊了脑子。
此刻凌柒只觉得思绪乱成一团,像被小猫挠过的线团,根本无法理出个头绪。
下一秒,盛琰俯下身,为他拉开被子。
“躺下,睡觉。”
“好……好的。”
凌柒本能听从,爬进被窝乖乖躺好,拉高了被子,只露出一双明亮又干净的眼睛。
盛琰突然凑近看了他一会,替他掖了掖被角。
男人的身躯压得很低,将凌柒笼在了自己的身影下。
凌柒全身僵直,一动也不敢动。
他像一只被天敌盯住的兔子,瞪大着眼睛,屏住呼吸。
殿下这样……是不是准备凑到他耳边说些什么?
鼻尖是盛琰身上那股清冽冷峻的木质香气。
霸道,强势,不留一丝余地地,将人整个人包裹、吞噬。
凌柒眼瞳颤了颤,静待下文。
在这静谧的夜色中,盛琰没有再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