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晰地听见了付政屿的声音:“生日快乐”。
不同的时间,同样的旧人,如此珍而重之的四个字忽然把平静的水面一把搅乱。
本就暗流涌动的深处,像是得到了不被允许的纵容,顷刻间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他睁开眼睛,对上了付政屿的视线,四年前的声音与此刻重叠,带着同样的低沉温柔,裹着细碎的暖意,汹涌着漫过心口。
他想起那个蓝色头像的岛屿,想起那些深夜里的喃喃低语——这是付政屿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送他的生日礼物。
可自从知道,那个一直默默回应他、陪着他的人从来都是真实的付政屿后,他就再也没在那里留下过一个字。
因为细想来那些日子里,他袒露的、付政屿看见的,都是一个很薄的灵魂。
任何无处宣泄的崩溃他都会倾诉到那里,又会因为很短的一句回复,而重新埋头奔跑。
可他本不是这样。
无论作为老板、哥哥还是儿子,他是任何社会角色中的绝对可靠,是所有人认知里的后盾。
可唯独在他最想去爱的付政屿面前,丢盔弃甲变得不堪一击。
无数次藏在最深的崩溃和重组,爆裂成蛛网却维持完整的玻璃外壳,付政屿一次不落地,看得清清楚楚。
可时至今日,付政屿竟然还在这里。
姜野猛地后仰,重重躺倒在床上,柔软的被褥裹得他眩晕。
耳边的床微微下陷,在灯光彩带的迷乱中他眯起眼,视野里有人撞了进来。
付政屿的身影渐渐清晰,近得能看清他眉骨的轮廓,能感受到压下来的呼吸。
姜野很缓地眨了下眼,望着近在咫尺的人,喉结轻轻滚动,声音轻得像一声未散的气音:“闭上眼睛吧。”
呼吸扫在唇上,付政屿没有问任何一个字,只是静静地看了片刻,手掌撑在他的颈侧缓缓闭上了眼睛。
胸腔里的鼓噪骤然剧烈,喉结干涩地上下滑动,从姜麟入院到今早那通电话,紧绷的神经终于撑到极致,没有声音出口,姜野唇瓣微微开合:
“屿哥,我......”
没有睁开的眼睛,没有直视的视线,但他却听见有人再一次在沉沉的叹息中接住了他: